默哥,你今天怎么老问这些过去的事儿?人都没了,别再琢磨了,越想越难受。”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悲伤”和“放下”的轨道。
陈默却没有接那杯酒。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淬冰的锥子,直直刺入李锐的眼睛。
“我昨天……整理薇薇的东西。”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找到了一张她藏起来的孕检报告。”
李锐倒酒的动作猛地停住。酒液从杯口溢了出来,洒在桌子上。
“10月17号的报告。”音冷硬如铁,“上面写着,怀孕4周+。”
死一样的寂静,瞬间笼罩了这张小小的桌子。
粥锅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却带不来丝毫暖意。窗外的雨声仿佛也消失了。
李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关切的眼睛里,所有的伪装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惊疑的、然后迅速转为极度危险的礁石。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默。眼神锐利得像刀,试图从陈默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判断出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甚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法医推断是8周。dna说不是我的。”他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10月17号,4周+。那我出差回来那天,她应该是5周多。”
他顿了顿,看着李锐眼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被一种阴鸷的狠厉取代。
“锐,你生物课好像学得不错。”陈默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斤重量,“你告诉我,5周多的胎儿,做亲子鉴定,结果准吗?”
哐当!
李锐猛地向后靠去,椅背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那双眼睛里的危险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店里仅有的一个服务员和老板都吓了一跳,惊讶地望过来。
李锐死死地盯着陈默,几秒钟后,他脸上忽然又挤出一个极其扭曲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默哥……你……你喝多了吧?胡说什么呢?这……这怎么可能……”
但他的眼神,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伪装,彻底撕破。
陈默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锐,”他不再叫他“锐”,声音里淬满了冰冷的恨意和杀机,“那孩子,是你的,对不对?”
这句话,像最终判决,狠狠砸下。
李锐坐在那里,仰头看着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个扭曲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彻底垮塌,只剩下赤裸裸的、狗急跳墙般的狰狞。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眼神怨毒地盯着陈默,像一条即将发起攻击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