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陈明将电脑搜索记录的打印件推到他面前:“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反复搜索这些案件信息?特别是十五年前的旧案。”
王安瞥了一眼,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我……我就是好奇,看看新闻。”
“好奇?”陈明身体前倾,目光如炬,“那你怎么解释,你鞋底的花粉,与刘芸案发现场‘锦华苑’小区特有的‘金叶女贞’完全一致?十五年前的花粉,怎么会出现在你最近穿的鞋底?!”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却无法辩驳的物理证据,成了压垮骆驼的第一根稻草。王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一种精心构筑的世界开始崩塌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显然没有料到,警方能追溯到如此久远、如此细微的痕迹。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陈明乘胜追击,将三名死者的照片一字排开:“刘芸,张婷,林薇!看着她们!十五年了,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时间能掩盖一切?那支蓝色的蜡笔呢?从张婷那里拿走的,一直带在身边,对吗?它对你意味着什么?是你失败的纪念品,还是你变态欲望的触发器?!”
“别说了!”王安突然低吼一声,打断了陈明的话。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或惶恐,而是一种混合着痛苦、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王安的心理防线在连续、精准的证据轰炸和心理冲击下,开始崩溃。他从沉默抵抗,转变为情绪失控。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王安粗重的喘息声。他死死地盯着那支蓝色蜡笔的照片(警方出示的证物图),眼神复杂得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良久,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似哭似笑。
“她们……不干净……”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空洞,“她们的生活……看起来那么……完美……需要……清理……”
这句话,如同地狱传来的低语,印证了心理侧写中对凶手“洁净癖”和“控制欲”的推断。一个基于扭曲心理的犯罪动机,缓缓浮出水面。
陈明和赵晓对视一眼,知道突破口已经打开。接下来,将是更加艰难、但也更加接近真相的详细供述。十五年的迷雾,终于到了散去的时刻。而恶魔的真容,也将在这惨白的灯光下,彻底暴露。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王安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濒临绝望的野兽。那句“需要清理”的低语,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积压了十五年的黑暗。
陈明没有催促,只是用冷静而坚定的目光注视着他。赵晓在一旁默默记录,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们知道,心理防线一旦决口,真相的洪水便会奔涌而出。
漫长的沉默后,王安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惨白的灯光,开始了他的叙述。声音平缓得可怕,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们说得对,我以前……是想当画家的。”他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那时候,觉得世界应该是干净的,纯粹的,像一张白纸,或者一块刚调好的颜色。”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似乎陷入了回忆。
“可后来,手坏了。世界就变了颜色。”他抬起那只曾握画笔的右手,微微颤抖,“什么都脏了,乱了。尤其是……那些人。”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
“刘芸……那个会计,表面上干干净净,背地里却跟有妇之夫不清不楚!张婷,装得像个天使,对学生和颜悦色,却对自己年迈的父母呼来喝去!还有那个林薇!”王安的情绪激动起来,“穿得光鲜亮丽,事业有成,私生活却那么随便!她们凭什么?凭什么能活得好像……好像一切都很完美?”
他的脸因愤懑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