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炸了!”赵川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前倾,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我那么爱她!她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掐住了她的脖子……我没想真的……我就是想让她闭嘴,让她认错!可是她……她瞪着我,那眼神……还是看不起我!”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失控的时刻。
“她挣扎,踢我……我手上就越来越用力……等我反应过来……她……她已经没气了……”
他瘫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才那番叙述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然后呢?”陈明远的声音依旧冷静,引导着他完成最后的供述。
“然后……我害怕了……”赵川的眼神变得茫然,“我把她拖到老宅,那里没人去……扔进了地窖……用土随便盖了下。我怕人找到,就用了她的手机,给你们,还有那些男的,发了信息……说她去旅行,回老家……”
“银行卡呢?”
“我知道密码……之前取钱她输的时候我偷偷记住了。”赵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需要钱……我欠了债……反正……反正她也用不上了……”
“所以,你杀了她,盗取了她的钱财,并精心布置了她外出未归的假象。”陈明远做出了总结,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陈述。
赵川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最终发出了压抑的、如同野兽呜咽般的哭声。是悔恨?是恐惧?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扭曲的爱恋、极端的占有欲、被轻视后的暴怒,以及根植于性格深处的偏执与残忍,共同酿成了这桩无法挽回的悲剧。
陈明远走出审讯室,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不仅仅源于身体的劳累,更源于对这人性之恶的无力。
案件的真相水落石出,凶手认罪伏法。然而,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留给生者的,是无尽的伤痛与反思。陈明远知道,案卷可以封存,但这起案件所揭示的,关于情感、欲望、欺骗与毁灭的故事,将会长久地烙印在每一个亲历者的记忆中。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他必须面对,却又无比沉重的号码——他需要亲自告知林薇的母亲,他们找到了她的女儿。
初升的阳光透过刑警队办公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喧嚣和紧张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精疲力竭,以及面对赤裸真相的无声压抑。
陈明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卷宗摊开着,记录着从那个午后林母报案开始,到昨夜地窖骇人发现的全部过程。赵川的供述笔录放在最上面,白纸黑字,冰冷地勾勒出一条由扭曲情感通向毁灭的路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李警官和小张走了进来,两人眼中都布满了血丝。
“陈队,法医那边的初步检验结果出来了,”李警官的声音有些沙哑,“死因确系机械性窒息,颈部损伤与赵川供述的扼压情节吻合。死亡时间推断在半个月前,与林薇失联时间点一致。”
小张补充道:“地窖里发现的尼龙绳,其绳结打法与在赵川出租屋内找到的另一段绳子完全一致。还有那顶棒球帽上的微量生物检材,dna比对确认是赵川的。物证链闭合了。”
陈明远默默地点了点头。铁证如山,零口供也能定罪,何况赵川已经全盘交代。这起案件,从程序上讲,可以画上句号了。
“林薇母亲那边……”小张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合上了卷宗,站起身:“我亲自去。”
还是在那个接待室,林母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