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我麻烦’。”
林峰精神一振:“原话怎么说的?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说的?”
“就是有一次他来我这儿,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挂了电话我问他咋了,他嘟囔了一句‘妈的,还没完没了了,真当老子好欺负’,我说谁啊,他就说‘有人要找麻烦’,但没说具体是谁。我再问,他就不耐烦了,说‘姐你别管了,我能处理好’。”张秀英回忆着。
“电话?您听到电话内容了吗?或者看到来电显示吗?”
“没有……我离得远,没听见。他手机好像也没怎么看,直接就接了。”
又一个电话。林峰想起那个被删除的、来自不记名卡的二十三秒通话。
“那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反常的举动?花钱方面,或者情绪方面?”
张秀英犹豫了很久,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更低了:“……他……他好像挺缺钱的。上个月还问我借了两万,说倒个短,很快就还。也没说干什么用。情绪……是有点烦躁,有时候唉声叹气的。我问他是不是跟秀兰吵架了,他说不是……”
提到李秀兰,张秀英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那里面有悲伤,有怨恨,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难堪。
“您和您弟媳李秀兰关系怎么样?”林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张秀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说:“……就那样。就是……建军有时候嫌她管得宽,爱唠叨,为这个拌过嘴。”她避开了林峰的目光。
显然,她隐瞒了什么。但林峰没有立刻逼问,有些裂痕需要从更脆弱的地方打开。
下午,林峰拿到了更详细的尸检报告补充内容和现场物证分析。
报告确认,死者手腕的防御伤很典型,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属于他人,血型为o型(张建军是a型),dna正在比对。那缕蓝色工装纤维的染料成分很普通,但磨损程度显示衣物较旧。
技术科对张建军手机数据的恢复有了新进展:除了那个被删除的最后一通电话,他们还发现,手机通讯录里近期有几个频繁联系的号码,其中一个备注为“王老板”(经查是邻村收废品的王老五),另外两个没有备注,一个是本地座机,另一个是外地手机号。通话记录显示,与王老板的联系在案发前三天尤为密集,且有过两次较长通话。
“这个王老五,就是早上那大爷提过跟张建军吵架的人。”小吴说。
“查他。还有那个本地座机和外地号码。”林峰吩咐。
与此同时,对李国富的初步调查也有了反馈。南郊物流园的监控显示,李国富那辆红色东风货车确实在当晚十点二十左右驶入园区。门卫证实看到了司机(但没看清具体长相),因为太晚,印象不深。问题是,物流园内部监控覆盖率很低,只有大门口和主要通道有,李国富停车的位置恰好是盲区。他的货车gps行驶记录显示,车辆从下午到入园区间一直处于行驶状态,但gps记录存在人为中断或延迟的可能,且无法证明司机全程在车上。
也就是说,李国富“在车上睡觉”的不在场证明,很脆弱。
“林队,砖厂那边有发现!”对讲机里传来老陈的声音,他带另一组人在砖厂附近做二次勘查。
林峰和小吴立刻赶了过去。
废弃的砖厂更显荒凉,高大的烟囱寂静地矗立着,残破的厂房窗户黑洞洞的。老陈在一个半塌的工棚旁边,指着地面:“看这里,新鲜的摩托车辙印,和村里土路上发现的能对上。还有这个——”
他小心地拨开一堆碎砖和杂草,露出下面一个被踩瘪的啤酒易拉罐,品牌很本地,生产日期是近期的。旁边还有几个烟头,其中一个烟蒂比较长,像是抽了没几口就扔了。
“已经提取了,回去做指纹和dna。”老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