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就是看着我,那种眼神……我宁愿他打死我……”
“后来呢?你说‘再也不会了’,他也原谅了。为什么几个月前,又吵了一次?而且根据你女儿的画,那次似乎有‘坏人’,而且你丈夫的卡车在‘远处’,意味着他当时可能并不在家?那个‘坏人’是谁?”林峰追问,心跳微微加速。关键的部分要来了。
赵晓梅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次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是……是……”她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下,“是……建军……张建军。”
尽管有所预感,亲耳听到这个名字,林峰还是感到一阵寒意。连襟。
“说清楚。”林峰的声音沉了下来。
“国富那次原谅我之后……出去跑车更拼了,回来得更少。建军……建军他有时候来家里,说是帮忙,送点东西……开始还挺正常,后来……后来他就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动手动脚……我骂过他,躲着他,可他……他是我姐夫,又是国富的连襟,我怕闹大了,国富知道了更受不了,也怕村里人笑话……我就忍着,尽量不跟他单独待着……”赵晓梅痛苦地蜷缩起来。
“然后呢?他做了什么?”林峰追问道,语气不容回避。
“大概……大概四个多月前,有一次,国富出车好几天了。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院墙有动静……我吓醒了,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就看到建军……他翻墙进来了!”赵晓梅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屈辱,“他喝了酒,满嘴胡话,扑过来……我拼命反抗,抓他,咬他……小朵被吵醒了,在里屋哭……他好像有点醒了,也可能是怕了,就从大门跑了……我抱着小朵哭了一夜……”
“这件事,你告诉李国富了吗?”
赵晓梅绝望地摇头:“我不敢……我怕……我怕国富会杀人!他上次知道孙的事,就已经……如果知道是建军,是他姐夫……我不敢想……而且建军后来给我打电话,威胁我,说如果我告诉国富,他就反咬我一口,说是我勾引他,让我在村里没法做人……他还说,国富常年不在,我肯定守不住,不如跟他……我快疯了……”她再次痛哭失声。
“所以,李国富一直不知道这件事?直到最近?”林峰需要确认这一点。
“他……他可能后来察觉了。”赵晓梅抽噎着,“有一次他回来,小朵说漏了嘴,说‘舅舅晚上来玩’。国富脸色当时就变了,逼问我。我死活不敢承认,只说是孩子做梦看错了……但他肯定怀疑了。后来,他去找过建军,两人吵得很厉害,国富让建军当众给他下跪道歉,建军不肯,躲出去了……再后来……就出事了。”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不可闻。
至此,李国富的作案动机已经清晰无比:长期辛勤养家却遭遇妻子首次背叛,勉强原谅后,伤口未愈,又遭到至亲(姐夫)的再次、更恶劣的背叛和侮辱。尊严被彻底践踏,在乡村熟人社会的目光下沦为笑柄,积压的愤怒和屈辱达到了顶点。
但动机不等于证据。
“今天我们先谈到这。”林峰示意小吴给赵晓梅倒杯水,“我们需要对你家进行依法搜查,这是搜查令。希望你配合。”
赵晓梅木然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志。
李国富的家是典型的农村自建房,收拾得还算整洁,但透着一股冷清,缺乏烟火气。搜查的重点是他的个人物品和那辆停在院子角落的红色东风货车。
在货车的驾驶室里,技术员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座位底下,工具箱,卧铺的缝隙。最终,在副驾驶座位下一个不起眼的、用胶带粘住的夹层里,发现了东西。
一个白色的、巴掌大的塑料药盒,里面还有七八片药片。药盒上的标签被撕掉了,但药片本身特征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