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强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眼睛血红。他已经连输了八把,面前最后两张百元钞票被对面一个刀疤脸的男人收走。
“李三,还玩不玩?”刀疤脸叼着烟,斜眼看他,“没钱就下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周围响起几声哄笑。李三强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抠着桌沿,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
“我再借一千。”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借?”刀疤脸笑了,“李三,你上个月借的三千还没还呢。我这里是棋牌室,不是慈善堂。”
“就一千,明天一定还。”
“明天?你拿什么还?”刀疤脸凑近些,烟味喷在他脸上,“李三,不是我说你,你都三十四了,要工作没工作,要手艺没手艺,整天就在这些地方混。你这样下去,哪天死在路边都没人收尸。”
这话戳到了李三强的痛处。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说什么?”
“怎么,想动手?”刀疤脸也站起来,他比李三强高半个头,一身横肉,“来来来,我让你一只手。”
棋牌室老板赶紧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朋友,别伤了和气。李三,你要实在想玩,我借你五百,就五百,多了没有。”
李三强瞪着刀疤脸,拳头捏得咯吱响。但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接过老板递来的五百块钱。
“还是张哥够意思。”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重新坐下,洗牌,码牌。李三强的手在抖。他知道自己不该再赌了,但他控制不住。就像有个声音在脑子里说:下一把一定能翻本,下一把
下一把他又输了。
凌晨两点,棋牌室散场。李三强最后一个离开,口袋里一分钱不剩,还欠了老板五百块。
雨还在下,不大,但很密。他站在屋檐下,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忽然觉得人生就像这条街——又黑,又冷,看不到尽头。
“李三强?”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李三强回过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阴影里。她穿着深色风衣,打着一把黑伞,脸在伞下看不真切。
“你是谁?”李三强警惕地问。
“想赚钱吗?”女人开门见山,“赚一笔大的,够你下半辈子花的。”
李三强笑了,笑声在雨夜里显得很突兀:“大姐,你找错人了。我李三强是穷,但不傻。这种好事轮得到我?”
“正因为你不傻,所以才找你。”女人走近几步,伞抬高了点。李三强看到了她的脸——保养得很好,但眼角的细纹遮不住。她的眼睛很亮,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让人不舒服的穿透力。
“你怎么知道我的?”李三强问。
“刀疤刘介绍的。”女人说,“他说你胆子大,手狠,而且最近很缺钱。”
李三强沉默。刀疤刘是他的狱友,两人一起蹲了两年。出来后就没什么联系了,没想到
“什么活?”他问。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李三强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是一个小区的门口,锦绣花园。第二张是一栋楼的单元门。第三张
第三张是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米色风衣,拎着购物袋从超市出来。照片是偷拍的,但女人的侧脸很清楚。
“她叫苏梅。”女人的声音很平静,“我要她消失。”
李三强的手抖了一下,照片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女人:“杀杀人?”
“怎么,不敢?”女人笑了笑,笑容很冷,“我以为刀疤刘介绍的人,应该有点胆量。”
“不是不敢”李三强咽了口唾沫,“为什么?她跟你有什么仇?”
“这个你不用知道。”女人说,“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