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陪她去,她说不用。但她走了没多久,我就觉得不对劲。”他睁开眼睛,眼神里有某种决绝的东西,“我关店门跟了过去。到家门口时,我听到他们在吵架。”
“吵什么?”
“我爸在骂她,说她不听话,说她又想跑。薇薇在哭,说求求他放过她,她都结婚了。然后然后我听到摔东西的声音,还有薇薇的尖叫。”
张俊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我冲进去,看到看到我爸把薇薇按在床上,她在挣扎,衣服都扯破了。我爸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了,说‘来得正好,让你看看你老婆是个什么货色’。”
“然后呢?”
“然后我就我就失控了。”张俊的声音在颤抖,“我冲上去,把他拉开。他跟我扭打在一起,薇薇想拉架,被推倒了,撞到床头柜。我看到她脖子流血了,当时就疯了。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他停住了,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你捅了李建国?”
张俊点头,又摇头:“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很多血,很多很多血。我爸倒在地上,薇薇也倒在地上,脖子一直在流血。我想救她,但我手上都是血,我怕碰她我就跑出去,想打120,但手机不知道掉哪了。我就往店里跑,想用店里的电话”
“那个耳钉呢?”林峰问,“你手里为什么攥着一枚耳钉?”
张俊愣住了:“耳钉?什么耳钉?”
林峰拿出证物袋。看到那枚珍珠耳钉的瞬间,张俊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恐惧和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他的声音在颤抖,“这是薇薇的。是她妈妈的遗物。她一直放在首饰盒最底层,从来不敢戴。”
“为什么在你手里?”
“我不知道。”张俊茫然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从店里的事开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峰盯着他看了很久。张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他的困惑、痛苦、悔恨,都太真实了。
但案发现场的疑点还没有完全解开:为什么有两个现场?为什么凶器上有张俊的指纹却没有李建国的?那个耳钉为什么会被扯下来?张俊手掌上奇怪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你到店里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张俊抱着头,“我只记得我冲进后厨,想打电话,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就是在医院。”
林峰没有再追问。他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你好好休息。我们还会再来。”
走出病房,林峰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
张俊的供词解释了很多疑点,但也带来了更多问题。如果李建国真是被张俊在激愤中杀死的,那为什么现场要伪装成抢劫?张俊为什么要跑到店里?又是谁在店里袭击了他?
还有那个耳钉。如果它真的是李薇母亲的遗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张俊手里?而且只有一只?
周海涛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林队,技术科那边有新发现。李建国卧室的那块碎布,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是谁的?”
“不属于三名受害者中的任何一个。”周海涛压低声音,“是一个陌生男性的dna。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在数据库里有匹配。这个人有前科,十年前因为盗窃入狱,三年前出狱。名字叫赵志强,四十二岁,本地人,目前无固定职业。”
林峰站直身体:“找到他。”
“已经在找了。但他没有固定住址,手机也关机。还有一件事,”周海涛的表情更加凝重,“法医对李建国的尸检有新发现。他颈部的致命伤,刀口走向和力度显示,凶手是从背后袭击的,而且身高比李建国矮十厘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