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救孩子”她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剧烈耸动,“医生说再打胎我就不能生了我偷偷生下来的他不要,他说要是敢生下来就让我好看爸,我没办法了”
林大勇手里的碗掉在地上,面条和汤水溅了一地。他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看着那个哭泣的婴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愤怒还在,但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裂开了。那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从小背在背上、省吃俭用供到职高的女儿。现在她跪在这里,像个乞丐。
他蹲下身,手抖得厉害,轻轻掀开毯子一角。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合地哭着,那么小,小得让人害怕。
“男孩女孩?”他听见自己问。
“男孩七个多月就生了,在个小诊所,差点没活下来”林晓雨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爸,我知道我没脸回来,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他断了我的钱,酒店知道我生孩子也要开除我爸,你帮帮我,就帮我带几天孩子,我找到工作就来接他”
!林大勇盯着外孙的脸。婴儿的眉毛很淡,鼻子小小的,哭起来的样子有点像晓雨小时候。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颊。皮肤那么软,那么烫。
“起来。”他说。
林晓雨没动。
“我叫你起来!”林大勇突然吼了一声,吓得婴儿哭得更厉害。他一把将女儿拽起来,又小心地接过孩子,动作笨拙却轻柔。“跪什么跪!我还没死呢!”
那天晚上,林大勇翻出家里最后两千块钱,去买了奶粉、尿布、一个小澡盆。林晓雨缩在出租屋的角落里,喂孩子吃奶,眼泪一滴滴掉在孩子脸上。
“那个男人叫什么?”林大勇坐在床边问。
林晓雨摇头:“不能说。说了我和孩子都活不成。”
“他是个当官的?”
沉默。
“多大岁数?”
“跟我差不多大。”
林大勇盯着女儿闪躲的眼睛,知道她在撒谎。但他没再逼问。那天深夜,孩子睡了,林晓雨也蜷在窄小的折叠床上睡着。林大勇坐在黑暗中,一根接一根抽烟,看着窗外的月光。
天亮时,林晓雨走了。留下一个信封,里面有一万块钱,和一张纸条:“爸,我对不起你。孩子叫林佑安,保佑平安。等我安顿好就来接他。别找我。”
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是林晓雨抱着婴儿的自拍,她笑得很勉强,眼下都是乌青。
“那之后她就再没回来过。”林大勇的声音把陈志刚从叙述中拉回现实,“中间打过两次电话,问问孩子怎么样。我问她在哪儿,她不说。最后一次是是上个星期。”
“说了什么?”
“她说快了,就快了。她说那个男人答应见她最后一面,把事情说清楚。如果谈得好,他就能离婚,娶她,给孩子上户口。如果谈不好”林大勇的拳头攥紧了,“她说如果谈不好,她就去他单位,把所有事都抖出来,让他当不成官。”
陈志刚和苏小曼对视一眼。
“她说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吗?”
“没有。我问了,她说知道了对我没好处。”林大勇抬起头,眼神里有种绝望的狠厉,“警察同志,我女儿一定是被他杀的。因为她说要去举报,他怕了,就下毒手!你们去查那些当官的,查那些有老婆还在外面乱搞的畜生!”
“我们会查。”陈志刚站起身,“林师傅,您外孙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我请隔壁刘婶帮忙看着。”林大勇也站起来,突然抓住陈志刚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陈队长,我女儿死了,我认了。但孩子不能没有妈又没公道。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我求求你”
老人的手指冰凉,带着厚厚的茧子,像枯树的根须。
陈志刚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