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从静静家院子出来,都九点多了。静静送到门口,两人好像还说了几句……我也没看太清,就是觉得……有点晚。”
然后是王建国的老邻居,一个驼背老爷子:“建国这人,一辈子要强,以前当村长的时候,谁家不守规矩他能骂上门。但这半年,蔫了。常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有回我听见他叹气,说什么‘对不起祖宗’、‘造孽’。问他,他又不说。”
最后一段录音来自张婶,报警的那个邻居,语气犹豫:“警察同志,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静静不容易,我不想给她泼脏水。但是……大概两三个月前吧,我听见她家吵架,不是大声吵,就是压着声音那种。有男人的声音,听着像……像王建国。具体吵啥听不清,就听见静静哭着说‘别逼我了’,还有‘童童’什么的。”
李峰关闭录音:“村民的嘴,有时候吐出来的是刀子,有时候藏起来的是真相。‘守妇道’和‘走得太近’,‘严肃古板’和‘常送东西’,‘对不起祖宗’和‘别逼我了’——这些矛盾的信息,中间藏着什么?”
他拿起那个装在证物袋里的日记本:“技术科,复原撕掉页面的进展如何?”
技术员小吴回答:“用了侧光和多波段成像,被撕掉的部分应该是最近三个月的记录。纸质纤维残留太少,复原困难。但我们在一页的撕痕边缘,捕捉到几个极其模糊的压痕字迹,可能是写字时力透纸背留下的。”
投影上出现一张处理后的图片,背景是日记横线,几个字虚浮得几乎难以辨认:
“……痛苦……只能接受……为了童童……”
“连不成完整句子,但关键词出来了。”李峰盯着那几个字,“‘痛苦’、‘只能接受’、‘为了童童’。陈静在被迫接受什么?这件事和童童有关?和她体内的陌生dna有关?还是和……王建国有关?”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内勤小王探头:“李队,王强的电话接通了,按你要求的,免提。”
李峰按下会议桌上的电话免提键:“王强先生,我是县刑侦队长李峰。请你再回忆一下,最近一次和你妻子、父亲联系是什么时候?他们有没有提过什么异常?或者,你自己有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劲?”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工地的背景噪音。过了好几秒,王强的声音才响起,沙哑而疲惫:“李队长……我最后一次跟静静通电话,是四天前,她说童童有点咳嗽。跟我爸……上周三通过一次,他说身体不舒服,想去县医院再查查,我给他转了三千块钱。异常?能有什么异常?我在外面拼死拼活挣钱,就想让家里过得好点……谁知道……谁知道会出这种事!”声音最后带上了哽咽。
“你父亲最近身体很不好,你知道吗?”李峰问。
“知道,肝硬化,老毛病了。但他一直说没事,吃药控制。”
“你和你妻子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她在家带孩子辛苦,我理解。我们……我们很少吵架。”
“关于孩子童童,”李峰放缓语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时间长得让会议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后,王强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莫名冷静了些:“童童是我儿子,李队长。你们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例行调查,了解所有家庭情况。”李峰没有透露血型问题,“你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中秋节,回来待了三天。”
“之后没再回来过?”
“工地忙,走不开。老板也不让随便走。”王强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李队长,你们现在不是该去抓凶手吗?查这些有什么用?能让我爸和静静活过来吗?”
“我们正在全力侦查。请你保持通讯畅通,可能还需要向你了解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