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双鞋的鞋底花纹,和王建国堂屋里提取到的那个模糊带泥鞋印,初步比对,特征点吻合!”
藏起来的鞋。溪头村的红泥。疑似血迹。与案发现场鞋印吻合。
这是迄今为止,最直接、最有力的物证!
“王强老宅谁在看守?怎么进去的?”李峰一边小心翼翼查看鞋子,一边问。
“按规定锁着。我们是拿着搜查证,在王强被带来问话后,再次进行细致搜查时发现的。那个箱子放在老式衣柜最顶上,不搭梯子根本看不见,上面灰很厚,看起来很久没动过。但奇怪的是,箱子本身和里面的衣服灰尘不多,这双鞋更是只有泥,没有积灰。应该是近期放进去的。”
近期放进去……是想藏匿,但还没来得及处理?或者,准备事后处理?
“立刻申请正式鉴定,确认血迹dna归属和鞋印同一性。”李峰下令,“同时,查这双鞋的品牌、购买渠道,看能不能找到购买记录。”
晚上九点,李峰办公室。
桌上摊开着最新的报告和物证照片。烟头的dna检测需要时间,但运动鞋的初步结果已经让人振奋。
陈静母亲在女儿死后第一次主动联系警方,要求见面。此刻,这位失去女儿的老人坐在李峰对面,憔悴得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塑料纸小心包裹的老式手机。
“这是静静的……另一个手机。”老人老泪纵横,“她偷偷给我的,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让我把这个交给警察。我一直没敢看……这两天,越想越怕……”
李峰心脏一缩。还有另一个手机?
手机是便宜的国产智能机,设置了密码。技术员很快破解(经家属同意和法律程序),里面的内容让所有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短信收件箱里,只有一条已发送信息,保存在草稿箱,没有真正发出,时间是案发前一天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收件人:妈妈。
内容:
“妈,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一定是王强。他什么都知道了。童童不是他的孩子,是他爸的。王建国用童童的身份逼我,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逼的!王强恨我,更恨他爸。他上次回来偷偷监视我,被我发现了。他看我的眼神……像要杀了我。我害怕。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童童。保护好童童。”
短信的下方,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附件,似乎是透过窗户拍的,一个男人模糊的背影蹲在坡上树林里,隐约能看出是王强常穿的一件夹克。
李峰盯着屏幕,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陈静在深夜里,蜷缩在某个角落,怀着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打下这些字,却又不敢真正发送给母亲,只能当做最后的保险存起来。
她预感到危险,甚至预感到凶手可能是谁,但她无力逃脱。
“被逼的……”陈静母亲捂着脸,泣不成声,“我苦命的女儿啊……她什么都不敢说……王家……王家都不是人啊!”
李峰让女警安抚老人,自己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童童的回忆,邻居的目击,闺蜜的证词,藏匿的运动鞋,以及这封绝望的“遗言”短信……
所有的拼图,正在拼凑出一幅令人窒息的前奏:一个因伤不育而内心自卑扭曲的丈夫,一个被封建香火执念和乱伦欲望控制的公公,一个在胁迫和恐惧中挣扎、最终预感到死亡却无力反抗的妻子。
王强的杀机,早已酝酿。他的监视,他的愤怒,他藏匿的鞋子,他床下的红泥,他父亲指甲里的dna,他妻子指甲里的工作服纤维……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蓄谋已久的复仇。
但是,仍有关键问题悬而未决:
那个“黑衣服叔叔”,如果不仅仅是童童对父亲的错误指认,那么他是谁?王建国指甲里第三人的dna是谁?陈静体内的dna,是否真的百分百是王建国的?(等待最终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