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王强又去了外地(实际王强偷偷回来了),便深夜潜入溪头村,想找陈静“最后谈一次”。他来到陈静家附近时,大约是凌晨十二点四十左右(在王强离开之后)。他看见陈静家卧室灯还亮着(可能陈静被王强惊醒后未睡),便偷偷绕到后窗,发现窗户插销没扣死(王强离开时可能未关严),悄悄翻了进去。
陈静见到他,又惊又怒,赶他走。两人发生激烈争吵。赵志刚试图用旧情和“带她远走高飞”说服陈静,陈静却情绪激动地哭诉,说自己这辈子毁了,都是因为王建国、因为童童、也因为他的纠缠。她说自己现在只想带着童童清清白白地活下去,求赵志刚放过她。
争执中,陈静或许为了彻底断绝赵志刚的念想,口不择言地讽刺他:“你算什么男人?连王强都不如!至少他能给我一个家,你能给我什么?坐过牢,穷光蛋,只会死缠烂打!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赵志刚。他本就性格偏激,有暴力前科,在极度的愤怒和羞辱感驱使下,他看到墙角立着一把锤子(正是王强与父亲争执后遗落在家,或王强离开时无意带出又掉落在家中的那把),抓起锤子,从侧面猛击陈静头部。陈静当场倒地。赵志刚害怕她没死,又补了几下。随后,他惊慌失措,想清理现场,但听到童童在衣柜里发出声响,吓得赶紧从原路翻窗逃走。
逃离过程中,他带走了锤子(担心留下指纹),仓皇间跑到后山,看到王强遗落在草丛里的黑色衣物包(王强声称忘在货车上,可能实际掉落在附近),便将锤子裹进去,胡乱挖了个浅坑埋掉(后被雨水冲出水洼)。
“我不知道那是王强的衣服……我只是想藏凶器……”赵志刚哭道,“我没想杀她……是她逼我的……她瞧不起我……”
至此,案情大白:
王强的部分供述属实(杀父,未杀妻),但他隐瞒了与陈静的冲突细节,且对锤子为何出现在现场并沾有自己指纹的解释(称留在父亲家)与事实(可能被他无意带至自家)有出入,但这不影响陈静死亡的定罪指向赵志刚。
尾声:
一个月后。
王强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移送检察机关,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刑期。在最后一次谈话中,他得知陈静并非死于自己之手后,嚎啕大哭,反复念叨:“静静……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怀疑你……我更不该……” 但一切都无法挽回。
赵志刚因故意杀人罪被逮捕,他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童童由陈静的母亲抚养。老人苍老了许多,但看着外孙的眼神充满了守护的决绝。李峰私下联系了儿童心理机构,为童童提供长期的心理援助。
案件侦破后,在市县两级妇联和公安的推动下,在溪头村及周边乡镇开展了一系列关于破除封建思想、普及法律知识、关注家庭心理健康的活动。王家的悲剧成为一记沉重而警醒的钟声。
李峰的笔记本上,在案件总结的最后,他写下:
“有些罪恶的种子,并非生于突然的恶念,而是早已深植于扭曲的观念、压抑的人性和沉默的纵容之中。‘传宗接代’的执念,如同一把锈蚀的锁,锁住了王建国的良知,也锁死了这个家庭所有的出路。而偏见、暴力与沟通的断绝,则是浇灌悲剧的毒液。破案可以找出凶手,但如何铲除滋生凶手的土壤,是更艰难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