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手机短信列表里另一条张强自己发出的信息,收件人是陈远,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五十分——就在那通电话之后。
短信内容很简短:「明天老地方见,带好东西。你和我老婆那点破事,该有个价了。」
周正盯着那条短信,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条时间线。
昨晚十一点多,张强给某个神秘人打了电话,然后发短信给陈远,意图勒索。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晚秋同时给陈远和张强发送了诀别短信。随后,三人在各自的住处死亡。
“张强的父母呢?”周正环顾这个破败的家,“邻居说他们和老人同住。”
“对,张强的父母,张建国和王秀英,就住隔壁302。”刘振的表情变得复杂,“但奇怪的是,两位老人今早五点半就出门了,说是去公园晨练。我们打电话联系上了,他们正在往回赶。”
“五点半就出门?”周正看了眼手表,“现在七点二十。老人通常起得早,但这个时间点未免太巧。”
“我们也觉得可疑,已经派人去公园核实他们的活动轨迹了。”
周正走进里屋。这是间小卧室,墙上贴着幼稚的卡通贴纸,一张小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几本儿童绘本,还有一盒彩色铅笔。
“这是孩子的房间?”
“对,张暖暖,五岁。”刘振跟进来,“但孩子昨晚不在家。根据张强父母电话里的说法,孩子三天前被送到姑姑家住了。”
“哪个姑姑?为什么突然送去?”
“张强的姐姐,说是想孩子了,接过去玩几天。”刘振顿了顿,“但邻居反映,张强夫妻最近吵架很凶,前天晚上动静特别大,孩子哭了一整夜。昨天下午,张强的姐姐确实来接走了孩子。”
周正拿起书桌上的一幅画。画上用稚嫩的笔触画了三个人:一个穿裙子的小人(应该是孩子自己),旁边是个流泪的大人,头发很长,是妈妈。而远处,一个黑色的人形张牙舞爪。
画纸右下角,孩子用拼音写着:“妈妈不哭。”
“勘查现场有没有发现林晚秋的物品?”周正问。
“几乎没有。”刘振摇头,“她的衣服很少,而且都塞在客厅一个廉价布衣柜里,和孩子的衣服放在一起。主卧完全是张强的空间,她的东西就像临时寄放。”
技术队的小王探头进来:“周队,我们在厨房发现了一些东西。”
厨房是老式的水泥台面,油腻不堪。但就在橱柜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小王发现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小纸盒。
纸盒里是一小包干燥的植物种子,几片压制的叶片,还有一本手抄笔记。
周正戴上手套,翻开笔记。字迹娟秀工整,属于女性。
“7月15日:查阅资料第三天。苦杏仁味,溶于液体,微量致命。原生植物生长在海拔800米以上阴坡,老家后山就有。”
“7月22日:今天回了一趟老家。妈问为什么一个人回来,我说想家了。其实我是去后山,找到了那种植物。我采了种子和叶子,晒干。”
“8月3日:实验成功。01克粉末溶于水,十分钟后老鼠死亡。特征完全符合。”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条的日期是四天前。
“这是什么植物?”周正问。
法医老赵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凝重:“从描述看,很可能是苦杏藤,一种野生藤本植物,它的种子含有氰苷,水解后会产生氰化氢。但一般人不知道这个。”
“林晚秋看起来做了不少功课。”周正合上笔记,“她是什么学历?”
“我们查了,林晚秋是大专学历,学的是文秘专业。”刘振说,“没有化学或医药背景。”
一个文秘专业的女人,通过自学掌握了植物毒素的提取方法,然后同时毒死了丈夫和上司,最后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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