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死了,我手上也沾了血——埋尸也是犯罪,我知道。”
“如果你早点报警,李秀兰可能不用死。”
“我知道。”张建军闭上眼睛,“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李秀兰的眼睛,就那么睁着,看着我。”
车在高速上飞驰。七月的南方,阳光炽烈,路边的稻田一片金黄。
下午四点,车队抵达佛山。按照张建军的指认,他们来到西郊一个废弃的砖窑厂。这里已经停产多年,荒草丛生,砖窑像巨大的坟墓矗立在夕阳下。
“就是那里。”张建军指着第三座砖窑,“窑后面,有一棵枯树。”
众人拿着工具,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枯树还在,树下杂草丛生。
“埋多深?”
“一米五左右。”张建军指着地面,“当时挖了一个多小时。”
老白指挥人开始挖掘。铁锹挖开干硬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挖到一米深时,铁锹碰到了东西。不是石头,是布料。
“停!”老白跳下坑,用刷子小心地清理。深蓝色的床单,已经糟朽,但还能看出原本的颜色。
所有人屏住呼吸。
床单被一层层揭开。最先露出的是一缕头发,然后是颅骨。
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呈蜷缩状,身上还穿着衣服——蓝色的碎花连衣裙,正是裁缝铺老板描述的那件。
老白仔细检查:“女性,身高一米六二左右,年龄三十到三十五岁。颈部舌骨骨折,典型的掐扼致死特征。”
他拿起颅骨,在枕部发现一处凹陷:“这里还有一处钝器击打伤,可能是在掐扼前或掐扼过程中造成的。”
“死亡时间呢?”
“从腐败程度和土壤环境看,一年左右,和张建军说的时间吻合。”
老陈看向张建军。他站在坑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是她吗?”
张建军点头,泪流满面:“是她……那件裙子……是我陪她去买的布……”
技术科的人开始拍照、取证。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红。
老陈走到一旁,点了支烟。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有狗在叫,有孩子在笑。而这里,一个女人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1991年6月。
李秀兰终于找到了。以这种方式。
手机响了,是留守临州的小林打来的。
“陈师傅,东莞警方回话了!”小林的声音很兴奋,“他们在排查出租屋时,发现一个叫‘周明’的男人,三天前刚刚退租,特征和周国富很像!房东说,他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是粤a开头,但可能是套牌!”
“人呢?”
“不知道去哪了,但房东说听他提过一句,可能要‘回北方一趟’。”
北方。辽阳?还是临州?
老陈的心一沉。周国富可能要回临州——也许是为了张建军,也许是为了别的。
“通知辽阳警方,加强布控。还有,在临州各交通枢纽设卡,排查白色面包车。”
“是!”
挂断电话,老陈看着坑里的骸骨。李秀兰的颅骨被小心地装进证物袋,那件蓝色碎花连衣裙已经糟朽,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样式。
一个想回家却不能回家的女人。
一个想堂堂正正生活却不得善终的女人。
风吹过荒草,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收队。”老陈掐灭烟头,“把遗骸运回临州,做dna确认。同时发布对周国富的通缉令,全国协查。”
众人开始收拾工具。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色如墨汁般浸染天空。
在回程的车上,老陈收到技术科的消息:西塘出租屋的血迹dna,和张建军的样本匹配。
他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