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跑了。
他回到楼顶时,赵虎还站在天台边缘,手里的刀已经掉在地上。
“赵虎。”
赵虎转过身。他的脸上有伤,衣服也被撕破了,但最显眼的,是他手里捧着的一个东西——
一个烧了一半的账本。
“林队长。”他的声音沙哑,“你来得正好。这东西,给你。”
他把账本递过来。
林天玮接过账本。封面已经烧掉大半,但还能看见几个字——“对不起”。
他翻开账本。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和数字,有的被烧了,有的还清晰可辨。周建国,刘建民,林美华……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金额和一个签名。
签名的字迹很熟悉。
他正要细看,赵虎忽然身体一晃,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脚踩空了。
“赵虎!”
林天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赵虎整个人悬在半空,下面是六层楼高的深渊。
“抓稳!”
赵虎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解脱。
“林队长。”他说,“我不是好人,但我也没杀过人。那些事,都是他们干的。我只是帮忙埋尸,帮忙砌墙。钱,我也拿了,拿了三十万。可我真的没杀人。”
“你先上来再说!”
“来不及了。”赵虎惨然一笑,“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妈死了,我没什么牵挂了。”
他用力一挣。
林天玮的手滑了一下,眼睁睁看着赵虎坠落下去。
“砰——”
沉闷的一声响,从楼下传来。
林天玮趴在楼顶边缘,大口喘着气。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
封面上,“对不起”三个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第二天早上,顾真带来了一个消息。
“那个周护士长,出事了。”
林天玮抬起头。
“昨天晚上,她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面包车撞了。司机逃逸,现在人还在抢救。”
林天玮猛地站起来。
“伤得怎么样?”
“很重。”顾真说,“医生说颅内出血,就算救过来,也可能醒不过来。”
林天玮慢慢坐回去。
他看着桌上的账本,看着那些烧焦的纸页,看着那个血红的“对不起”。
周护士长,是唯一能证明赵虎有两部手机的人。现在她也倒下了。
巧合?
不可能是巧合。
“现场有监控吗?”
“有。”顾真说,“但那一片的监控,昨晚正好在检修,全都没开。”
林天玮冷笑一声。
正好。
一切都正好。
他翻开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没被烧到,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
“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所有人。”
下面是一个血手印。
林天玮盯着那个手印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技术科。
“来个人,取一下这个手印上的dna。”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赵虎死了。周护士长重伤昏迷。柳如烟说不了话。林美华早就死了。周建国的尸骨在法医室。刘建民的尸骨也在。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快死了。
只剩下那个账本,和那些被烧得残缺不全的名字。
还有那个签名。
那个熟悉的签名。
他重新翻开账本,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那个字迹,他见过。
在哪儿见的?
他想起来了。
在档案室里。在林美华的死亡卷宗上。在那一页办案民警的签字栏里。
周永年。
傍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