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望不要再提及亡夫,我我现在只想忘掉他。”
“好吧。”赵清河轻叹:
“重新开始,再好不过,我等师妹。”
这时。
老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张公子、李公子、王少爷几位来了,都备了厚礼,说是新得了南海的鲛珠、北地的雪参,还有前朝的古琴谱残卷,想请您赏鉴赏鉴”
“您看?”
这声音象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阮云香身上某种无形的开关。
她脸上那种空洞与紧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光滑的沙岸。
一抹熟悉的、带着慵懒媚意的笑容,重新爬上了她的唇角,眼波流转间,方才面对赵清河时的疏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精心调制过的妩媚风情。
甚至连她的体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肩颈的线条柔软下来,腰肢不经意间轻轻一摆,便带起裙裾微漾。
“哦?”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恢复了那种微哑的、挠人心扉的慵懒:
“南海鲛珠?倒是稀罕物。雪参么,品相不错的话也可入药。至于古琴谱”
她轻笑一声,眼尾扫向依旧立在身旁的赵清河,那眼神轻飘飘的,仿佛他只是房中的一件摆设:
“更要看看了,请几位公子在前厅稍候,我换身衣裳便来。”
门外的老鸨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远。
阮云香这才完全转过身,正面看向赵清河。
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眼眸弯弯,却没有任何温度。
“师兄。”
她语气客气而疏离。
“您看,我这还有客要见。”
“都是些俗人俗事,不敢耽搁师兄清修,师兄还请自便吧。”
逐客之意,清淅明了。
赵清河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温文尔雅的笑容。
“既如此,为兄就不打扰师妹会客了。”
他微微颔首,姿态依旧从容:
“岛上近日恐不太平,师妹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师兄提醒。”阮云香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仪动作:
“云香省得。”
赵清河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房门,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脚步声沉稳,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被楼下的丝竹谈笑之声吞没。
几日后,
烟霞岛东岸。
徐府。
说是“府”,实则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宅院群落,青瓦白墙,檐角飞翘,显出其主人在岛上的不俗地位。
在距离徐府正门约莫百步远的街角,搭着一个简陋的汤摊。
几张掉漆的木桌,几把吱呀作响的长凳,一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陶釜支在炭火上,浓郁的、带着海腥气的鲜香随风飘散。
钟鬼依旧是和尚的装扮,敞着僧袍,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大喇喇坐在靠外的一张长凳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粗陶海碗,里面是奶白色的海菜汤,汤面浮着几片嫩绿的海菜和些许虾皮。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木勺舀着汤送入口中,姿态闲适,仿佛真是云游至此、品尝风味的行脚僧。
李桐则坐在他对面,背脊挺得笔直,与这简陋的汤摊和钟鬼懒散的姿态格格不入。
她面前也放了一碗汤,却几乎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