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阴山(下)
钟家兄妹虽然没有见过钟鬼,但听家中长辈提及过,知道他长得丑。
此番一见,果真异于常人。
只不过如此相貌已经不能以‘丑’来形容,而是凶神恶煞。
豹头环眼,铁面虬鬓。
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寒煞气,站在那里便如一尊镇狱凶神。
仅仅是被他扫过一眼,两人便觉浑身血液都要冻结,心脏不受控制的‘噗通’‘噗通’乱跳,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
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多看。
“钟文宣。”
“钟灵。”
两人面色煞白、齐齐躬身,声音中带着股不易察觉的颤斗:
“见过大伯。”
“大伯?”钟鬼闻言面色不变,玄色长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肩头的黑凤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琥珀色的眸子扫过两人,又重新闭上。
“当年我生母染了风寒,钟家连大夫都不请,让其因病而死,自那时起钟某就与所谓的钟家没了关系。”
“大伯!”钟文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含热泪哭道:
“血浓于水啊!”
钟灵一愣,慌忙跟着跪在地上。
“血浓于水?”
钟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当年家母病重、我们兄妹孤苦无依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提及此事?”
“现如今找上门来,不过是因为钟某能够帮到你们钟家罢了。”
“大伯。”钟灵急急道:
“我们一直想来拜访的,是是小姑不让。”
钟文宣连连点头。
小姑?
钟鬼眼神微动。
终南府有钟家的人,他对此一清二楚。
更知道钟家之所以能够在终南府扎根立业,有着钟藜的关系。
不同于钟鬼。
身为女性的钟藜,天然有着柔弱心性,且年幼时有钟鬼护着,她并未直接感受过钟家人的冷漠,被人苦苦哀求之后难免心软。
不过钟藜也清楚钟鬼对钟家人的厌恶,因而这些时日一直未曾在他面前提及过。
“钟藜让你们来的?”
钟鬼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洪钟撞响,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
“是。”
两人点头。
“嗬”钟鬼轻笑。
他能理解钟藜。
钟藜小时候虽然有他陪着,却几乎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爱护,对于亲情难免有些盼想,同样也希望钟鬼能与钟家缓和关系。
毕竟,
血浓于水。
只不过钟藜更应该明白他的性格,说过的话绝不会收回来。
钟鬼与钟家的关系,也绝不可能缓和。
所以
另有原因!
钟鬼念头急转,面色却未有丝毫变化,不疾不徐开口问道:
“终南府情况如何?”
“回大伯。”见他语气放缓,钟文宣心头微松,面露苦涩道:
“听说叛军已经拿下雍州绝大多数地方,即将对冀州动手,终南府作为两州交汇处首当其冲。”
“现如今终南府全城戒严,所有商路都被镇魔司的人管控,我们钟家的生意也受到影响,货出不去、料进不来,再这样下去,全家上下几十口人怕是都要喝西北风了。”
“是。”钟灵抽了抽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