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士利接过纸张,又将其收了起来,道:“今年我原本是要陪着士元一起去太湖的,我们兄弟俩一起去诗会,可今年公事太忙了。”
方克勤也道:“嗯,社稷要重建许多事都安排不过来,我儿子也一样,原本该是我与他一起去的。”
两人在府内坐下,方克勤道:“听说小郑先生拜在李相国门下。”
郑士利尴尬一笑,“让方兄见笑了。”
方克勤又道:“这不算什么,在我看来这不是见不人的事,如今这个朝廷是从当年的金陵大帅府延续下来的,当年的大帅府都是一群义军头子,这些人的出身本就不好,脾性如何也能看出来。”
接过郑士元递来的一碗茶水,方克勤接着道:“当年各路义军纷纷投效金陵,这些人身上都带着草莽气,这种草莽气也会改变朝廷的风气,尤其是那些淮西人很排外。”
方克勤又道:“有人说如今的朝廷看似是一个朝廷,其实它根子上还是一个土匪窝。”
郑士利喝下茶水没有评价。
郑士元却在一旁点头,看来他很受用。
方克勤又道:“这样的朝廷,象你这样无所依靠的人,如何出头,靠着一身才学还不是在朝中被排挤,我反倒觉如你这般能去投效李相国才是上上之选。”
郑士利又道:“这两年以来,也就方兄能够明白我心。”
方克勤放下了茶碗,又道:“我最近也听到了一些朝廷发生的事,如今朝廷开始主持茶马互市了,听说这个互市之策是当今太子所想。”
“这位太子”郑士利蹙眉道:“难道真有仙人授书?”
方克勤道:“起初我觉这都是皇帝为了他儿子太子之位的正统,也是为了给他儿子铺路,可这几年太子确实做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郑士利低声道:“听闻这些太子改制了火炮,让如今的水师在海上无往不利?”
方克勤道:“何止啊,还有水泥,去年时我去过山西。”
“山西如何?”
“山西建了一座窑场就是用来造水泥的,听说用来给徐帅重建长城。”
“原来是要建长城了。”
“嗯。”方克勤点着头,“北伐几次大胜,如今该休养生息,不过既然徐帅还在北方,看来北伐还不会停下。”
谈话间,郑士利一直摆出晚辈的姿态,虚心听着。
其实两人年纪相仿。
又听外面传来了叫卖声,“卖枣,上好的新郑红枣!”
“卖枣,上好的红枣。”
闻声,方克勤起身走到府门外。
挑着扁担卖枣的是一个须发的已白的老人家,他笑着道:“恁看看,多好的枣。”
迎面而来,是古朴的口音。
“这枣的品相真好。”
老人家笑着,露出为数不多的牙齿,给装了一些枣。
方克勤又道:“我买五钱就够了。”
老人家还是给方克勤多装了一些。
方克勤买了半斤的枣便与郑士利告别,带着儿子去了北方。
当府门重新关上,郑士利重新拿出了这一叠空印纸,卖枣的叫喊声已走远了。
一开始来怀庆府任职,郑士利还不知道这种空印纸的用处,那时候湖广也是一片荒芜,哪里用着公文往来。
来怀庆府的这两年间,郑士利早就熟悉了这样的公文往来。
清点了数量之后,郑士利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将这叠纸张放在了书架上。
而后,郑士利才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