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这是第一座?”
“我还要去里下河,刘侍郎一起?”
“好。”
两人从东湖的大堤离开,往淮河的下游而去,下游依旧在清理滩涂,人们用木盆,扁担将这些滩涂淤泥都清理了出去。
沐英又道:“刘侍郎是江西人,多半不知这两淮的水情,这片地方的滩涂每年都在扩大,有些人可能不知道,这么多的淤泥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刘伯武道:“黄河夺淮之后,黄河水带着黄河泥沙倾泻而下,每年汛期,大水都会复盖这些滩涂,淹没田地,等大水褪去了,原本被大水淹没的田地成了滩涂,就再也种不了粮食了,两百多年了,它一直在扩大。”
“以前的金人与元人不知如何治水,放任此地水患,就算是如今除了太子,也没人敢治理这里了。”
再往下走滩涂越来越深,原本是河道的地方,都已被滩涂填实了。
而在工地的几里地外,正有妇人们在田地里劳作,她们都是这些军户的家眷,用这些淤泥肥地。
刘伯武发现太子将这两个县建设很好,甚至还给他们分了田地,按照皇帝的旨意,多开垦出来且没有记录在户帖册的田地,都是可以免税的。
刘伯武又意识到一件事,若是真的能治理好洪泽湖,大明就可以借此到几百万亩良田。
以前这几百万亩的滩涂都是蝗虫的温床,有如此大的温床,蝗虫岂会不成灾?
而没了滩涂,没了水与淤泥,蝗虫也就失去了这片繁殖地。
“每个来这里的军户都可以到田地,你看看那里。”沐英指着一大片的滩涂,又道:“等这里都开垦好了,这些土地都是将士们的,就算是每人分一百亩都是绰绰有馀的。”
此地有一万军户,每家每户分一百亩,也就是一百万亩,如此分下来甚至都还有富馀。
沿着下游一直走,听着沐英的讲述,刘伯武逐渐理解了太子的用意。
以前,很多人都觉治水就是要抬高洪泽湖大堤,稳住洪水。
可一次次的教训都证明了,修建大堤只是徒劳,还会导致河床一次次抬高。
其实要治理好这里的水患不仅仅是要加固大堤,更重要的是分水与排水。
刘伯武看过太子所画河道图,苏州的北面也就是苏北一带,那里一直缺水,这一次要将洪泽湖的水分去苏北。
昨天,太子说过一句话,叫做南水北调,还说这是一次很小规模的南水北调,就是将南下的洪水分流去苏北,也只是让河水拐一个弯。
为了不让洪水全部冲向里下河,后续还要挖出好几条河道,来进行分流,最终这些洪水都要排去长江,一路冲入海中。
这就是整个工程的模样。
六月初一,今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芒种。
修了两个月的大堤与第一道大闸就要完工,这第一道闸就叫洪武闸。
朝廷里依旧有不少人在劝谏,让此地的大军停止修建大堤。
也有不少书信送到洪泗县,不过这些话朱标都充耳不闻。
他们总会用固执且自以为正确的认知来评击你,这些人口口声声仁义道德,他们用这些仁义道德当作武器,说误国误民的罪魁祸首是当今朝廷。
也正是因为这些声音,朱标打心里十分理解父皇,甚至立场交换,如果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自己,他也会这么做。
朱标觉自己杀的人会比父皇更多,为此掀起一场大明的“焚书坑儒”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