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坐下来,看到桌上正放着一碗热水,水只是普通的白开水,冷热倒是正好。
朱标喝了一口道:“我刚看完市舶司的奏疏。”
有些事妻子不会多问,夫妻两人自小一起长大,都十分了解彼此,朱标与她坐在一起,道:“我今天听到父皇说了一句话,一直有些担忧。”
“什么话?”
“父皇说赋税账册一旦坏了,国家就会收不上税,百姓们就会没活路。”
朱标说着,自己的手臂被妻子抱着,两人坐在床边。
“父皇的这句话一点都没错,我觉赋税就应该让中枢往死管,绝不能松懈,都说以史为鉴,父皇常拿元廷的那些事来告诫满朝文武,希望他们不要再犯前元的错。”
朱标说完,侧目看去发现妻子枕着手臂依旧闭眼睡着了。
朱标只好扶着她躺好,这才也睡下。
躺在榻上,朱标想着如今的局面,又想到以后的大明。
有些话就在脑海中已经挥之不去了。
朝廷收不上税,百姓活不下去这句话是父皇如今说的。
但这句话到最后发生在两百多年后的大明,大明王朝即将倾复,而那时局面正是如此。
对外,朝廷收不到赋税去抵御北方的外敌。
对内,百姓寻不到活路,揭竿而起。
一夜过去,朱标混混沌沌的,大抵是因心中的事太多,总是睡不踏实。
天刚亮,朱标推开寝殿的门,依旧下着雪。
刑部地牢内,有几个拱卫司的亲军正在审问。
方克勤双手扒着牢房,他大声道:“我要见陛下!”
“要见陛下的人多了,少不了你一个!”狱卒骂了一句。
不多时几个刑部的官吏走了下来,走到了方克勤的面前道:“方知府,我等已写了奏疏,交给陛下,陛下定会从轻发落。”
方克勤扫了一眼,地牢中的众人道:“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几个刑部官吏也是面色着急,又劝道:“方知府,且等消息吧。”
言罢,见拱卫司亲军的人面色不善,这几个刑部的官吏不敢久留,只是交代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这里是刑部的地牢,如今却连他们这些刑部官吏都说了不算。
毛骧守在地牢门口,看着几个狱吏正在写着这些涉案官吏的口供。
宋忠凑上前道:“毛帅喝茶。”
毛骧看了看他道:“这一次你也出了力,我记你一功。”
“是。”宋忠又道:“蒋??从山西来信说,我们拱卫司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地牢。”
毛骧瞧了眼宋忠,道:“我以前也与太子说过了,太子说我们这些人只能查案,至于缉拿审讯,还有牢狱,都不能擅作主张。”
宋忠道:“卑职也觉我们现在够风光了。”
奉天殿,今天的早朝来的人并不多。
朝班上还有不少位置都空着,有些人是被拿入了地牢,有些人是因昨天冻坏了。
朱元璋坐在皇位上,开始了早朝。
朱老板的性子就是这样,就算是这天要塌下来了,该上岗的时候,还是要上岗。
皇帝如此,群臣也是。
哪怕是有大半的朝臣没有来早朝,也并不影响朱老板上班。
而在早朝结束之后,刘伯温听说了一件事,有个叫郑士利的正在皇城前大声念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