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忠令就带着兵马离开了洪泗县,马皇后让人把屋子重新收拾好,又对宫女言语了几句话,让她们把这件事告知在应天监国的太子。
屋内,朱元璋还看着这封信,以及高启的那篇《郡治上梁文》。
朱元璋疲惫地看着外面的夜色,夜风带着一些凉意,但今天的夜空月朗星稀,不象是要下雨的样子。
“你说,他们为何处处要与朝廷作对呢?”
马皇后把手搭在丈夫的肩膀上,道:“你大可以不理会他们。”
朱元璋轻拍着妻子的手背,低声道:“人言可畏啊,有些话说多了,是真会危及朝廷的,咱若不杀了高启,如何震慑这些元廷旧臣。”
马皇后沉默不言,此刻也颇为矛盾。
朱元璋再道:“高启他们在江南士林之中名望颇高,他今天敢写《郡治上梁文》,下一次是不是要写《讨明檄文》,咱不放心他们。”
知道妻子还要接着劝,朱元璋握着她的手道:“妹子,咱知道你想让咱贤明一些,可你要知道这大明的天下,是怎么来的。”
“标儿曾与咱说过,咱是当皇帝的人,又不是要当圣人,可圣人当不好国啊。”
马皇后用手也盖在丈夫的手掌上,低声道:“杀了高启,江南士人恐会闹出更大的事,到时候社学就更难办了。”
朱元璋闭眼抬首,又沉默了。
马皇后又劝道:“你想杀高启也可以,也别牵连太多。”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朱元璋终于又睁开眼,缓缓道:“这事不能让标儿干,只能由咱杀了他们。”
马皇后低声道:“你这金口一开,又有多少人头要落地。”
“妹子,让你跟着咱遭罪了。”
马皇后摇头道:“我们上半辈子遭的罪够多了,这些算不么。”
“你说咱要杀高启,标儿会反对咱吗?”
马皇后道:“让拱卫司在太湖抓人的人就是标儿,这一次你要杀高启,标儿不会反对,还会支持你,只是”
妻子的话还没说完,朱元璋道:“这又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笨办法,杀了一个高启,还是不能让那些张士诚旧臣闭嘴。”
“你要杀便杀,切莫牵连太多。”
朱元璋点头,似在给妻子作出承诺。
但马皇后看到丈夫的眼神,心中又警觉,他此刻是点头了,但事后要牵连多少人,依旧不会有改变的,她太了解这个丈夫了。
夫妻俩平静地过了一夜,第二天,在凤阳的一大群孩子也回来了,一家人坐上了各自的马车准备回去。
在回家路上,马皇后又对朱元璋道:“晒稻子的事你处置失偏颇,你怎么能只打了老四,却不处罚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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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骂了老三,骂了半个时辰,老三这个孩子本心不坏。”
“老四的心就坏了?”
“老四他他自小就顽劣。”
“你这个当爹的也偏心。”马皇后一脸不悦地道:“你一直都偏心老三。”
“咱只偏心老大,那几个小的哪个能跟咱家老大相比?”
马皇后又道:“你打了老四,老四这孩子可不服你,他写了信让人送去应天,与标儿告状,说你偏心老三。”
朱元璋回过神道:“有这事?”
“你就偏心吧,等你老了小心这些孩子们,这个和你不亲,那个对你不爱。”
朱元璋不屑道:“咱有老大就行了,这几个小的只要不闯祸,咱就知足了。”
夫妻俩正好说着,徐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