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陆安生的本体,踩着飞剑,从云层里下来,衣摆被高处的风吹得翻卷着,猎猎作响。
他没有急着落地,就那么悬在半空,低头看着底下那条街,看着那四个太岁,看着躺在地上的那具躯壳。
他的目光从那具躯壳上移开,落在它身旁那团正在消散的黑影上。
黑影还在笑。那张不属于他的脸上,嘴角翘着,眼睛弯着,象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仰着头,看着天上那把剑,看着剑上那个人,嘴角翘得更高了。
陆安生却也根本不打算下来,只是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黑影。
那具仅剩面部,还缠绕着些许黑影的身躯,被压在那里,也就这么看着陆安生,似笑非笑。
陆安生把手背在身后,歪了一下头:“你这是个什么情况?偷了别人的身子?”
黑影笑了。瓮声瓮气的,带着一点沙哑,开口之后,依旧像旧戏台上那种隔着幕布传出来的念白。
“有人说,人生乃天生地养。”黑影说,语调慢悠悠的“有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他停了一下,那团黑影又抖了一下,象是又笑了。:“于我而言,人与世间万物相同,不过一生一物而已。既是这世间物,又有何不可盗者?”
陆安生看着他,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太岁爷。”盗跖又开口了:“您能观世间万物往来,源远流长,知过去、现在、未来,世间万生万人,生死命理,岂不知——”
他念到这里,顿了一下。那具躯壳的手从地上抬起来,食指指天
“圣人不死,大道不止。”
他笑着说道:“圣人神仙,划定规矩,礼法规定世——”
“呼!”癸丑太岁的金瓜锤落下来了。
没有征兆,没有风声,没有提前的蓄力。锤头就是突然从上面掉下来的。
但是,那硕大无比的锤头,只是正常滑落,便能带起轰的一声,那具替身的头部,从鼻梁往上整个没了,当场被砸碎在了那里。
“噗”被锤面砸进地里去了。碎骨头茬子从坑里翻出来,白的,尖的,像冬天冻裂的树皮。
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从脖子那个碗口大的断口里往上冲,冲了半尺高,落下来,浇在那把横在旁边的长戈上,顺着戈刃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青石板上。
其他几个太岁,却也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甲寅太岁手中的长戈反而一动,戈刃从那具躯壳的胸口捅进去,又从后背穿了出来,捅穿了那件灰扑扑的大褂。
他把长戈往上一挑,那具躯壳被挑起来半尺高,又摔下去,砸在地上。
乙亥太岁的钢鞭从侧面抽过来,抽在那具躯壳的腰上。这一鞭抽实了,那腰杆立刻从中间折断了,像折一根干树枝,哢嚓一声。
甲午太岁姑且没有活动,主要是也不需要了。
四个太岁围着那摊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又站了一会儿。
直到陆安生背着手,看着这场面之中一切都安了静下来,才开口。
“果然早就运走了,所以总归还是让这个家伙跑了。”
他思索着:“这家伙的手段太怪了。仙神形态的力量都能被他偷走,这个级别的武力正常来说应该是法术都防不住的。
还有攻击的轨迹方向,乃至于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走南闯北,那么多个副本混了那么久,这么不打算藏着掖着的幕后b,也还是太少见了。”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