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岳所眺望的那棵巨树矗立在沼泽正中央,它的高度远远超出了沼泽当中其他所有存在的高度,树干在那片暗绿色的低矮水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微弱倒影。
这倒影落入沼泽之中,也就这么在水中被浮萍和波纹反复切割,形成一道道断续的明暗交替。
巨木本身的形态与寻常树木不同,枝条并不密集,只在高处分出几根粗壮的主枝,每一根都朝着不同的方向伸展,互相之间保持着均匀的间距。
枝条上长着青色的叶片,色泽在昏暗天光下并不显眼,上面生着分布稀疏的赤红花朵,每朵花都不大,但颜色在暗色背景中格外醒目,就象无意间洒落的火星。
沼泽的雾气,在这巨树四周缓慢地沉降,从高处压向低处,贴着水面的方向持续流动,使远处的景物始终保持在一种半隐半现的状态中。
让人感觉,象是沼泽本身正在用这种方式维持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走在前面的妇好,她穿着一件看上去十分古朴的皮甲,甲面的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底色,裂纹和旧痕叠在一起,象是穿了很久没有更换过。
头上没有戴头盔,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干脆利落的垂到肩胛骨的中段,有几缕散落在额侧,被她偶尔抬手拂开。
她右手拎着一柄长钺,斧刃朝下,钺柄抵着地面,尖端在湿泥里拖出一道浅痕,随着她的步伐断断续续地延伸,有时会被积水淹没,又重新在更前方显露出来。
她的步子不算大,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落脚时靴底会稍稍陷进泥里,但毫不费力的就可以将其拔出来,仿若有什么踏雪无痕的轻功。
跟在身后的则自然是吕岳,他的身形一如既往的比妇好略微单薄一些,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长袍,袍角边缘被泥水浸湿了一截,颜色比上半身更深,边沿还在持续渗水。
他此时没有戴冠,头发束得紧,背上的大葫芦此时有些偏向身侧,被他抬手按着。
远处,若木的轮廓在雾气中逐渐变得清淅。它的主干粗壮,从沼泽中央拔地而起,表面覆盖着一层暗沉的灰绿色纹理,象是被水汽反复浸润后形成的旧痕。
妇好停下脚步,将长钺从地面上抬起,竖着拄在身侧。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棵树上,声音从风吹过空旷地面才会有的安静中传来:“这鬼界,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偏过头,看了吕岳一眼,“我们走了多久了?”
吕岳也在她停步的同时放慢了脚步,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若木的方向,又低下头,象是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的映射关系:
“差不多三天了?在这里也不好判断时间啊。”
妇好没有接话,她重新把视线放回那棵树上。沼泽的风从树冠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腐叶的气味,拂过她的脸侧。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吕岳听着这话,可是感觉十分奇怪,要不是来了这地方啊,这位庚字儿的女武神,可是10年八辈子都未必能关心上自己的队友的:“你是说子不语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沼泽边缘,仍然能清楚地传到她那边。妇好没有转头:“恩。”
吕岳没有立刻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在靠近她侧方约一步的位置停了下来:“他们要是汇合了的话,那边的力量应该比我们强。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应该也能应付。”
妇好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换了个姿势,把长钺从地上提起来,扛回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