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道理来说,这应该只是一次普通寒暄。
寒暄完后,老邻居走老邻居的路,我走我的路,只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世事总抵不过一个‘然而’。
我听到我这位许久不见的老邻居又说:
“你家伟明真是出息了!”
“现在街坊邻里都知道,他的诊所修牙非常便宜,如果是上了年纪的人去看牙,还几乎不花钱嘞!”
这一句话,令我浑身寒毛直竖。
那一瞬间,我养了几年的病,再一次复发了。
我我仍总不受控制地回忆起
那年秋天的清晨
不行,不行。
这不对,这不好。
别人不知道那个人,我却是,隐约能知道的。
那个人,是个魔鬼。
他会伪装,那么多年,我都没能看明白他的脾性,一直到那天,我才有了些警觉
那其他人能分辨的出来吗?
我想不明白。
我也不敢想。
我怕,我怕我真的猜中。
我怕,那个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魔鬼,是比魔鬼还要不如的怪物
和邻居分别之后,我想了很久。
那个方寸大的小出租屋里,也再没从前的安宁
我总是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年秋天的清晨
那是我的梦魇。
不过,却不该成为其他人的梦魇。
我能逃走,我能撇下一切。
不过,那些人怎么办?
我应该回去管管这些事儿的。
如果我在,那个人,那个人肯定不该再作恶。
先前也是因为我五点下班,所以那个人才会在凌晨五点之前的黑夜里游荡
对,是这样的。
我该回家的。
下了决定,便没什么好犹豫的。
时隔五年,我重新回到海城,打开了那道家门。
伟明还在家里,没有离去。
看到我,他跪下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询问我的近况。
一切都像是一个与父母分别多年的寻常孩子会做出的反应。
他的泪水,任谁看了都说是孝心动天。
只是
半点也没有说起那个秋日清晨的事,也没有解释大学城里那个老女人的事。
不过,我们也都默契地遗忘了那些。
我开始如从前一样,出门买菜,洗衣做饭。
不过,和从前不一样的是,我没再去工作,而是几乎一天到晚跟着他。
他早上吃完早饭就会出门去诊所,我就跟着他到诊所外的椅子上坐下。
他工作一天,准备回家,我就收好自己带来的书,回家做饭。
我看他看得很严,很严,几乎片刻不离身。
这是孽种。
这是我造的孽,所以我肯定得看住他。
街上遇见我的街坊邻里渐渐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怜悯眼神看我,伟明偶尔会同他们寒暄。
那些人就会以一种关切的语调说:
“伟明啊,你妈妈这老人病越来越严重了,要不找个养老院把她送走吧。”
这时候,伟明就会笑着说:
“没关系的,我能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