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个不顾一切想要他活下去的人。
谢栖白穿过沉寂的宫道。
她心底那份寒意却越来越重。沈止澜说得对，今夜的一切，或许早被尽收眼底。行宫里尽是眼线，他们的每一句对答，此刻可能已化作寥寥数语，呈在了御案之上。
她该如何应对？
如实回禀楚昭之言，这是本分。可若陛下问起与沈止澜的交谈呢？全盘托出是蠢，刻意隐瞒是欺君。
寝殿到了，当值的内侍躬身：“谢大人，陛下尚未安寝，吩咐您来了直接进去。”
殿内灯火通明。
沈弈披着常服，墨发未束，正靠在榻上看折子，姿态慵懒，可抬眼望来时，那目光依旧锐利。
“参见陛下。”
“免了。"沈弈放下奏折，“楚昭怎么说？”谢栖白垂首，将楚昭的话，连同那份毒方，一字不易地复述出来。楚昭敢说，便是算准了这些话必须上达天听。
沈弈听完，神色未动：“她说，朕不在乎闻雪的死活？”“县主哀恸过度，言辞难免偏激，陛下明鉴。”“偏激？"沈弈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入眼底，“朕看她倒是清醒得很。她说得没错，朕在乎的，是疆土安稳，是朝局平衡。他活着，有用，便活着。若死了，于大局更有利，那便死了。很简单的道理，不是吗？”谢栖白背脊窜上一股寒意，垂首不语。
“毒方呢？”
她双手呈上那张纸。
沈弈扫了一眼，随手搁在一边：“南疆的东西，倒是有些稀奇，太医院看过了？”
“尚未。”
“明日让太医院瞧瞧。"沈弈说着，目光重新落回谢栖白脸上，带着审视，“你去见过沈止澜了？”
来了。
谢栖白心下一凛：“是，臣从县主处出来，恰遇沈侯爷，便说了几句。”“说了什么？”
“臣将县主之言转告他，也将毒方抄了一份给他。“她选择说一部分事实，“沈侯爷似乎早有预料。”
“他自然该有预料。“沈弈语气平淡，“沈止澜若是连这点都看不透，朕也白倚重他了。”
“谢栖白。“沈弈忽然唤她，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地压下来，“你跟了朕几年了？”
“回陛下，七年。”
“七年。“沈弈缓缓重复，“你聪慧，懂事，知进退，识大体。朕一直很放心你。”
“臣惶恐。”
沈弈起身，踱步到她面前，明黄袍角掠过她的视线。“朕栽培你，是因为你有用。可若有一天，你没用了，或者你不再是为朕效力，你说，朕该如何？”
谢栖白不语，也不跪。
沈弈眼眸深不见底。
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对沈止澜动了真情，这很正常，是他让谢栖白见到沈止澜最美好的样子。
那沈止澜对她又如何呢？
沈止澜是个很专情的人，沈弈要的就是沈止澜对谢栖白动心，这样他就又多了一个可以威胁沈止澜的筹码。
明明他们君臣二人少时那么要好。
可到了如今，还要互相算计，直戳对方的软肋。<1沈弈冷冷开口：
“你今夜对沈止澜说，要为他去南疆寻访解药，这算什么忠心？谢栖白，你是在替旁人操心心吗？”
最致命的问题，来了。
谢栖白并不惊慌，说道：
“沈侯爷若在，北境可安，朝中诸多势力可得制衡，楚国亦有所顾忌。他若此时亡故，北境大军，朝中何人能即刻接手？蒋云深根基尚浅，张崇义毕竞那么多年都是副职，镇得住大军的，只有镇北王，那不是陛下想看到的。”“你说得对。“沈弈转身，走回榻边，“沈止澜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在朕找到能完全替代他的人之前，他得活着。”
谢栖白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稍松了一分。
“南疆的事，“沈弈重新拿起奏折，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漠，“你不必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