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毫无睡意。如果有内力,从窗户掠过栈道,直到宴会正厅,不过是几个起落,可现在却难如登天。一路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放箭,她必定被射成筛子。她突然想到,章云幕绝不会允许她死。
哪怕她赌输了,章云幕也会派人拼尽全力救她,所以她有什么好怕的?谢栖白下定决心,正准备行动。
脚步声杂乱,伴随着呵斥与惊呼。
谢栖白听见有人高喊“抓刺客",紧接着是兵器出鞘之声。章云幕眉头一皱,迅速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窗缝,可以看到栈道上火把晃动,人影幢幢。山庄的护卫正在集结,方向似乎是后山。
“你的同伴不太安分。"章云幕深深看了谢栖白一眼。阿音!
谢栖白心中一沉,阿音终究是没走。
“先生,前厅传来消息,有刺客潜入,打伤了三名护卫,往西厢方向去了!“门外传来管事的禀报声,声音急促。章云幕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对着门外道:“知道了,加强守卫,尤其是贵客所在区域,我稍后便到。”
“是!”
脚步声远去,别院里恢复了寂静。
“看来今夜是不得安生了。“章云幕从屏风上取下一件外袍,随意披上,“我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我们再继续谈。”谢栖白心下思忖。
此刻若跟着章云幕走,无疑是羊入虎口。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一扇窗户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黑色的身影如猫般翻入,落地无声。
“走!"阿音言简意赅,一把抓住谢栖白的手腕。“人跑了!“火光从他们刚才所在的房间窗口透出,隐约听到守卫的惊呼。“拦住她们!“章云幕脸色一沉,袖中滑出一柄短刃,直刺阿音后心。阿音头也不回,反手一扬,数枚银针破空而出。章云幕侧身避开,就这么一耽搁,阿音已经拉着谢栖白冲出了别院。门外是栈道,宽不过三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夜风呼啸,吹得人站立不稳。栈道两端都有火把的光亮逼近,显然护卫已经包围了这里。
这边!"阿音拉着谢栖白,往悬崖方向跑去。“阿音,下面是悬崖!“谢栖白惊呼。
“信我。"阿音的声音依旧平静。
两人冲到栈道尽头,前方已无路。
阿音却毫不停顿,纵身一跃,谢栖白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拽着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1“别放箭!”
章云幕见护卫已经挽弓搭箭,高喊了一声。阿音轻功极佳,竟能带着谢栖白掠过栈道。二人平稳落地,谢栖白朝着宴会正厅的方向狂奔,心中盘算着见到沈止澜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正巧,沈止澜出来透气。
夜风猎猎,吹动谢栖白绯色的舞衣,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不顾一切地奔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帮我,我是谢栖白。“她抬头直视他,“沈止澜,那个戴面具的不是山庄主人,我刚刚见到了真正的云栖客。”
那双不久前还蒙着白翳的眼睛此刻在月光下清明如洗,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绿漪姑娘,"沈止澜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让厅内的人能够听到,“你走错地方了。”
谢栖白心中一震,几乎以为他真要撇清关系。但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将她往身侧一带。
沈止澜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舞衣上停留一瞬,随即解下自己的披风,帮她披上。
“跟我走。"沈止澜言简意赅。
“我们去哪?“谢栖白立刻跟上沈止澜的脚步,却还是问了一句。沈止澜的脚步很快,谢栖白披着他的披风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余温,以及那独特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山顶温泉。“沈止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