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何大清在的时候,成天为了白寡妇神魂颠倒,家里冷锅冷灶;何大清跑了之后,何雨柱一个人拉扯她,整天在贾家和食堂之间打转,家里不是丢了酱油就是没了细粮,屋里常年飘着一股子单身汉的霉烂汗酸味。
何曾像今天这样,窗明几净,炭火通红,推开门就有一锅冒着白汽的滚烫鸡汤在候着她?
何雨柱拿着大瓷碗,盛了一大碗黄亮清澄的鸡汤,里头卧着两只炖得脱了骨的肥鸡腿,又撒了一小把翠绿脆嫩的小葱花,端到了八仙桌正中央,重重一顿:
“吃!连骨头都给我嚼碎了咽下去!少吃一口,明儿早晨不准上桌吃饺子!”
何雨水坐下来,捧着热气腾腾的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鲜浓滚烫的鸡汤,鸡汤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肚子里,暖流瞬间在四肢百骸里炸开,激得她眼眶泛红,鼻尖一阵阵发酸。
何雨柱就拉开长凳,坐在她对面。
男人手里点了一根大前门,身子微微后靠,看似漫不经心地抽着烟,眼神却像是一柄极细密的钢针,顺着何雨水的头顶、眉梢、衣领子,一寸一寸地往下筛。
看着看着,何雨柱的眉头悄无声息地聚拢起了一个极小的疙瘩。
不对劲。
这丫头今天不对劲。
何雨水是个直肠子,以往回了院子,端起碗来就像风卷残云,嘴里嘟嘟囔囔全是厂里哪个车间主任偏心、哪个室友偷了她的肥皂这类鸡毛蒜皮的琐事,手脚张扬得像个假小子。
可今儿个,何雨水坐在那儿,虽说也在大口喝汤,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门外飘,吃上两口,眼神就有些发怔,两只藏在袖口底下的手腕子,还时不时神经质地去摸一摸自个儿裤腰带内侧的口袋。
最扎眼的是,何雨水那件洗得褪了色的旧线衣领口里头,隐隐约约露出了半截红白相间的新毛线织物。
那绝对不是纺织厂发的大路货,也不是娄小娥的手艺。
那毛线极细,织法是用粗笨的双平针打出来的,针脚有些歪斜,显然是个手艺极潮的新手织出来的物件。而且,那是男款的平针织法!
何雨柱两世为人,什么样的风月场面没见过?
那是姑娘家动了春心、揣着见不得人的小秘密时,才会有的一副神态!
何雨柱夹着烟卷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深处那一团原本已经沉淀下去的寒芒,悄然间如坚冰破裂般,浮现出了一抹刺骨的警觉。
“咳。”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把嘴里的烟雾缓缓喷向半空,状若无意地敲了敲桌面:
“雨水。”
何雨水身子冷不丁一抖,手里端着的瓷勺子在碗沿上碰出当啷一声脆响,慌忙抬起头来,眼神有些躲闪:
“啊?哥……怎么了?鸡汤挺好喝的,真的!”
何雨柱眯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她领口处露出的那一截红白毛线上:
“脖子里塞的什么洋落儿?拿出来我瞧瞧。”
何雨水面色刷的一下一片通红,像是刚从蒸笼里起出来的螃蟹,两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领口,结结巴巴地支吾道:
“没……没什么!厂里发的一小团毛线头,我……我自己织的擦脸布……”
“少跟我扯淡!”
何雨柱眼神骤然一沉,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长兄威严:
“纺织厂发棉纱,什么时候发过晴纶开司米细毛线?自己织的擦脸布需要织成二寸宽的长条子?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