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要是不能把段家祖孙三代的底细翻个底朝天,亲眼瞧瞧那小子到底是不是块经得起火炼的精钢,他何雨柱死也合不上眼!
“啪嗒。”
何雨柱一把扣上工具盒的生铁搭扣,把油枪往布包里一塞,两只满是黑油污的大手在抹布上狠狠擦了擦。
他站起身,将二八大杠从长凳上稳稳当当地卸了下来,脚撑子往地上一支,冲着屋里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小娥,后厨今儿最后一天盘库,李副厂长交代要把备年的干海货对一遍账,我上午得去趟东单菜市场和外头库房,晌午不回来吃了!”
屋里头娄小娥正翻着油锅里的豆腐,闻声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把竹漏勺,眼角含笑地打量了他两眼。女人哪能不知道他肚子里转的什么念头?今儿后厨早放了大假,马华和胖子昨儿就领了年货回了家,哪来的劳什子盘库?
可娄小娥冰雪聪明,当着偏房雨水的面,半个字也没拆穿,只抿嘴笑了笑,从门后取下那件厚重挺拔的呢子军大衣递过去:
“知道了,路上雪滑,少骑快车。车把上的网兜里给你装了两个刚炸出来的油饼,饿了就着热茶垫垫。”
“得嘞!”
何雨柱接过军大衣披在肩上,扣好风纪扣,戴上雷锋帽,大长腿往大梁上一跨,脚蹬子一发力,车轮碾碎了门前的残雪冻泥,车铃铛当当作响,径直冲出了四合院的大铁门。
出了南锣鼓巷,街面上的年味儿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各家各户门前都挑起了红纸灯笼,副食店门口排着长龙似的队伍,男女老少裹着厚棉袄,揣着袖子,手里攥着副食本和肉票,正伸长了脖子等着称二两紧俏的花生米和散装带鱼。空气里弥漫着炒货的焦香、鞭炮炸开后的硫磺气,还有大马路上公共汽车排出的柴油黑烟。
何雨柱没往东单走。
车龙头一拐,顺着鼓楼东大街一路往东,顶着飕飕的小北风,直奔交道口南条胡同。
交道口这一片,离着什刹海不远,胡同宽敞,路面铺的全是整饬平齐的老条石。早年间这里头住的大多是清朝内务府的笔帖式、管库的小官吏,虽说没了当年的气派,可胡同里那一座座灰砖灰瓦的独门小跨院,门额上雕着规整的如意吉祥图案,门墩石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溜,透着一股子寻常大杂院绝瞧不见的体面与清静。
何雨柱把车子停在交道口南条胡同口的一家国营修车铺子外头。
铺子门前架着口大炭盆,一个戴着旧毡帽、两手长满老茧的老修车匠正拿着锉刀在锉胶皮补丁。
何雨柱反手支好车子,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盒崭新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师傅,劳驾,借个火。”
老修车匠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何雨柱身上那件料子极硬扎的军大衣,又瞅了一眼停在边上那辆连车条都泛着雪白寒光的崭新加重自行车,脸上的冷淡立时化成了市井手艺人的客气。他接了烟,从怀里掏出个铜打的火油打火机,擦啦一声打着,给何雨柱凑了上去:
“同志,您请。这车条紧实,是新挂的油吧?地道!”
何雨柱就着火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气顺着鼻腔喷出来,他看似随意地倚在铺子旁的泥墙根上,眼神往胡同深处那几座带黑漆小门的小院里扫了一圈,漫不经心地笑道:
“过年了,走亲戚。跟您打听个住处,听说这条胡同里有户姓段的人家,老两口原先在东城粮食局办差的,家里有个小伙子在分局派出所当差,是在这条街里住着不?”
老修车匠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