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雨柱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段卫东规规矩矩地走着。
年轻干警头上端端正正扣着那顶深蓝色的冬用大檐帽,红黄相间的帽徽被冷风吹得泛着铮亮的铜光。小伙子走的是标准的军队正步底子,哪怕走在滑不溜丢的冰泥道上,两只翻毛厚底棉皮鞋落地时也是脚跟先着地,每一步迈出去都足有两尺六寸,不偏不倚,脊梁骨挺得像一根立在风雪里的白杨树。
他手里提着那一大捆用草绳捆扎齐整的红大蜡烛,胳膊肘紧紧夹在肋下,目光平视前方,不敢多看身边这位大舅哥一眼,可那通红发烫的耳廓和下颌线上紧绷的硬肉,却将他心底深处的紧张暴露无遗。
而在段卫东的另一侧,何雨水两只手紧紧拽着自个儿斜挎着的小花布包带子。
姑娘脸上原本被寒风吹出来的蜡白早就退得干干净净,两腮泛着熟透了的杏子红,眼角眉梢挂着笑,可两只脚在雪泥里迈着碎步,一会儿偷偷瞅瞅身旁挺拔威严的亲哥,一会儿又红着脸斜睨一眼身侧目不斜视的年轻 ,双手在厚毛线手套里把衣角绞成了麻花。
“吱呀——”
何雨柱捏住车闸,在南锣鼓巷大杂院那扇朱漆斑驳、门框上结着两道冻冰溜子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前院倒座房门口,阎埠贵正拿着一把秃顶的大扫帚,把房檐底下滚落的雪团子往水沟里扫。老头子鼻梁上的老花镜被嘴里呼出来的白汽熏得模糊一片,正抬起枯瘦的袖子擦拭,冷不丁听见大门前沉重的脚步声与车轱辘碾雪声,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阎埠贵两只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手里的扫帚把子脱了手、啪嗒一声砸在脚面上都没察觉!
“哟……柱子!这……这位是……”
阎埠贵嘴唇哆嗦了两下,目光先是狠狠在那一身崭新笔挺的深蓝 冬棉服、雪亮的武装带铜扣上死死咬了一圈,随即又落在了何雨水手里拎着的红白两色细毛线织物上,眼珠子在镜片后头疯狂地转动起来。
在这个年头,寻常老百姓见着穿大檐帽公服的,骨子里天生就带着三分敬畏与发虚。这公职人员大年根底下跟着何家的闺女一道迈进院门,手里还提着大红蜡烛,这摆明了不是公事办案,这是姑爷登门啊!
“三大爷,扫雪呢?”
何雨柱单脚撑着地面,嘴角挂着一抹从容沉稳的淡笑,语气不咸不淡,既不高调显摆,却透着一股叫人挑不出毛病的体面:
“我妹夫,交道口派出所的段卫东同志。今儿送雨水放假回家,顺道进院认认门,喝碗热茶。”
“妹……妹夫?!”
阎埠贵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脊梁骨上的汗毛孔瞬间全炸开了!
干警!
东城分局交道口派出所的现役干警!
老头子脸上的酸水和震惊在一瞬间被硬生生挤成了滔天的谄笑,两只手在围裙上疯狂地搓动着,连连点头哈腰:
“哎呦喂!段同志!段 !快请进,快请进!咱们四合院门风正,都是规矩本分的红星工人!柱子,快领着段同志进屋暖和,这大冷天的,别在外头冻着!”
段卫东停下脚步,面对这个在大门前点头哈腰的老头,不仅没有半点公职人员的倨傲,反而规规矩矩地向前跨了半步,身形挺拔,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三大爷好,给您老添麻烦了。”
这一声温和端正的称呼,叫得阎埠贵骨头节都轻了三两,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看着三人迈步进了垂花门。
进了中院,天井里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到了两旁,露出了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