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不是他何雨柱借着酒劲儿吹牛皮!
那是他这当哥哥的,哪怕砸锅卖铁、哪怕把自个儿身上的皮肉剥下一层来,也必须分毫不差、八抬大轿抬进交道口大门前的铁打江山!!
“雨水,刷完碗早点回屋躺着。”
何雨柱回过神来,把眼底深处翻江倒海的心绪猛地一收,转过脸冲着偏房的方向淡淡撂下一句,语气平静沉稳,听不出半点异样:
“水龙头底下凉,别老拿手去碰冰茬子,让你嫂子收拾就成。”
何雨水擦了擦手,在围裙上揉干了水珠,转过脸冲自个儿亲哥吐了吐舌头,红着脸小声道:
“知道啦!哥,我又不是面捏的纸糊的,刷两只碗还能把我冻化了不成?你今儿在外头骑了一整天车,赶紧跟嫂子回里屋烘火去吧。”
小姑娘嘴里嘟囔着,抱着那两包段卫东留下来的红糖和白毛巾,脚底板轻巧地踩着软底棉鞋,一溜烟钻进了偏房里头,厚厚的蓝花布门帘子啪嗒一声垂下,里头立刻响起了极欢快的哼歌声和收拾针线箩筐的细微动静。
外屋里,只剩下了夫妻二人。
水壶里的水烧透了,娄小娥手脚麻利地将壶提下来,灌满了两个保温的大铁皮暖壶,又拿抹布把灶台上的油星子擦得一干二净。
忙活完了这一切,娄小娥转过脸,一双清澈透亮的杏眼落在何雨柱身上,打量了半晌,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促狭:
“怎么着?人卫东都走了一个多时辰了,你这当亲哥的大将军,脸上的生铁疙瘩还没融化干净呢?刚才在桌上拍着胸脯吼得跟打雷似的,这会儿屋里没人了,倒在这儿当起闷嘴葫芦来了。”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没接茬,只是走上前去,顺手从太师椅上拿起那件呢子大衣披在肩上:
“我去后院柴房瞧瞧,昨儿夜里搬过来的那几块干落叶松木料,别让外头的倒灌风给洇湿了。开春给雨水打红木家具,底托和抽屉帮子得用干透了的松木,受了潮容易走样变形。”
“大半夜的,外头下着刀子似的大雪,你瞧哪门子柴火料啊?”
娄小娥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眉头微微一挑,眼底带着几分大户千金独有的通透与精明:
“何雨柱,你心里头有事儿。你那双眼睛打从刚才送走卫东起,就一个劲儿往后墙根那只老立柜上瞄,你当我是睁眼瞎呢?”
何雨柱被自个儿媳妇一语道破了心思,身子微微一僵。
男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看着娄小娥那张白净端庄、挂着淡淡嗔怪的俏脸,心头一暖,索性也不装了,顺势伸手抓住了娄小娥微凉的手腕,把她往怀里轻轻一带:
“媳妇……我……我心里头确实有点事儿。”
何雨柱压低了嗓门,眼睛往偏房的门帘子处警惕地瞥了一眼,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在桌上,我跟卫东吹的那份嫁妆底子……你都听见了。全套红木十二件、三转一响、六床蚕丝被、外加六百六十六块六毛六的压箱底现钱……小娥,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大账全在你的铁皮柜子里锁着,那是咱们开春要在城南大库房办大货栈、大联营的本钱,是咱们全家下半辈子的命根子,一分一厘都动不得。”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喉结上下滚动,那张刚毅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少见的局促与惭愧:
“可雨水……雨水是我拉扯大的亲妹子。我就这么一个妹子出门子,我这当哥哥的要是不能把这窟窿填瓷实了,我……我这辈子抬不起头来。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