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飞溅,落在红木桌面上,化作一圈圈清冽的酒花。
男人缓缓站起身来。
那张轮廓硬朗、满是市井风霜的脸庞上,原本紧绷着的每一寸肌肉,在这一刹那,如同初春解冻的万丈坚冰,冰消雪融,春暖花开!
男人的眼眶通红,眼角溢出了一滴滚烫的泪水,可他的嘴角,却猛地向上狠狠咧了开来!
“哈哈……”
一声极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深处滚了出来。
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越来越畅快,最终化作了一阵如同龙吟虎啸、响彻云霄的人间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一个老段家!好一个段德海!好一个段卫东!!”
何雨柱仰天长笑,笑得眼泪纵横,笑得浑身的骨骼噼啪作响!
他两世为人,何曾这样毫无顾忌、毫无防备、发自肺腑地畅快大笑过?!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深仇大恨的重生恶鬼,不再是那个要在四合院里步步为营的算计屠夫,他只是一个亲手把妹妹送上了锦绣坦途、完成了父母遗愿的顶天立地的好兄长!
“卫东!倒酒!给老子把茅台满上!!”
何雨柱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瓷大碗,将满杯的烈酒一饮而尽!
滚烫辛辣的酒浆顺着喉咙狂暴地灌进胃里,像是一团烈火,将他体内所有的积郁、所有的苦寒彻底焚烧殆尽,化作了通体舒泰的滔天豪气!
“哥敬你!老段家厚道,你段卫东更是个一诺千金的大丈夫!!”
何雨柱伸出那只粗大满是老茧的大手,狠狠拍在段卫东结实如铁的肩膀上,力道大得震得小伙子浑身发颤,可段卫东脸上却洋溢着比骄阳还要灿烂的笑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哥!谢哥成全!卫东用命守着雨水!绝不负您!!”
“吃肉!吃鱼!小娥,倒酒!今儿谁也不许竖着走出去!!”
何雨柱抓起大筷子,大块大块的红烧肉、滑嫩的鱼片被他疯了一样夹进何雨水和娄小娥的碗里,男人满面红光,笑声如雷,震得东厢房的大平板玻璃窗嗡嗡作响!
屋里头,娄小娥挽着雨水的手,姑嫂俩眼眶湿润,相视而笑,眼底全是化不开的人间暖意;
段卫东大口嚼着肉,脸上泛着微醺的红晕,身姿笔挺,满心赤诚;
而在正当中,何雨柱端着大酒碗,迎着穿透玻璃洒落进来的万道春日红霞,整个人巍峨如岳,豪迈千重。
大杂院的严冬彻底死了。
西厢房的阴暗彻底烂了。
而在这间洒满了阳光、充斥着浓郁肉香与欢歌笑语的屋宇之下,属于何雨柱的全新人生,正伴随着这第一场真正发自心底的大笑,披荆斩棘,轰轰烈烈,奔赴向那无限广阔的锦绣乾坤……
下晌三点多光景,送走了何雨水和段卫东,南锣鼓巷上空那点子泛着淡金的日头便又开始发虚发毛,被西边天际翻卷上来的大片深灰云絮一点点吞了进去。
胡同里残存的爆竹碎屑被化开的雪水泡得烂糟糟的,深红发黑地贴在青石板缝里,散出一股子湿冷发呛的硫磺气。中院天井里头,那几滩被正午阳光化出来的黑泥浆子,这会儿又开始在阴风底下慢慢起着一层薄薄的白硬茬,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半软半硬的怪响。
东厢房两扇厚重的红松木门再次合得严丝合缝,那道熟铁打造的生铁门闩“咔哒”一声沉沉落进了铁槽子里。
满院子还在挑着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