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驰舟忍不住抽了口气。
他早就该知道的。
十四岁被陶管家带到他面前,从来不介意他脾气不好,怎么赶都赶不走,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自己舍不得买新款电脑,但会攒钱送给他新款手机,嘴上说无证驾驶违法,却还是会坐在副驾驶给他当领航员的陶与乐一直都是这样。
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套专门针对戚驰舟的系统,教他不遗余力,教他毫无保留,教他怎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令对方都感到震动。
只不过这种认知不仅没有让戚驰舟感到愉悦和放松,反而令他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怒气值再一次极速上涨。
戚驰舟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黑沉。
那时候已经凌晨,窗户外永远都流光溢彩,华灯璀璨的外滩都安静下来,只有刮到三十四层的风呜呜地吹。
因为戚驰舟迟迟没有说话,得不到回答的陶与乐脸色一点点变成苍白,好像一颗心都沉进谷底,但攥着戚驰舟手腕的力气却没有松懈,只是掌心全都是汗,潮湿冰冷。
他始终把脸朝向戚驰舟的方向,沙哑着嗓子不太确定地问:“是太晚了——”
“是太晚了。”
没有等陶与乐把话说完,戚驰舟深吸口气,直接打断他道:“你醒悟得太晚,导致我们之间白白浪费了六年,两千一百多天,所以你的确是应该对我做出补偿,包括重新追求我,重新向我证明你想再次跟我在一起的决心。”
戚驰舟觉得,按照陶与乐现在这个状态,不做点儿什么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安心。
而且就算陶与乐之前做的一切都情有可原,就算戚驰舟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原委,他还是非常生气,非常恼火,非常......
戚驰舟想给陶与乐一个教训,所以他立刻决定顺着陶与乐的意思,放弃自己之前的想法,收回之前没说完的话:“——只不过我想要的那种追求,跟你想象中可能不太一样。”
陶与乐好像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巨大的震动与起伏,怔忪仰头,攥着戚驰舟的手:“什么?”
没过多久,在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说:“你......想要我怎么追你?”
戚驰舟和他对视。
他发现陶与乐虽然看不见了,眼底却还是非常清楚地写着“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努力去做”,这让戚驰舟再次心软,同时也忍不住想用力去掐他脖子。
强行忍住以后,戚驰舟面无表情地说:“我需要你对我诚实,在我面前不能说谎,你在想什么,想做什么,都不能瞒着我,要告诉我,要毫无保留......能做到吗?”
陶与乐蓦地一怔,片刻后哑着嗓子点了点头:“能。”
戚驰舟也点了点头,看着他:“我需要你重新适应我们之间的关系,在追求我的过程中,学习别人正常谈恋爱的状态,学着信任我,依赖我,而不是推开我,远离我......能做到吗?”
这时候陶与乐的眼睛再度红了,张了张嘴,半晌后又说了“能”。
然后戚驰舟继续提出要求:“我需要你放轻松,不要像现在这样僵硬,需要你是真的想重新跟我在一起,而不是单纯地为了弥补。”
这次他没问“能做到吗”,而是在停顿了一下之后用很平淡的语气问陶与乐:“......你是真的想重新跟我在一起吗?”
陶与乐眸子颤了一下,强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闭了闭眼,在漫长得像一辈子的几秒钟后点头说是,声音沙哑道:“我是真的想重新跟你在一起。”
听见这句肯定,戚驰舟也侧过头去闭了一下眼睛。
同时觉得陶与乐的态度整体还算端正,便收敛情绪冷静地引导他:“好,那我们就从现在这刻开始。”
“陶与乐,从我们久别重逢到现在,除了为什么,对不起,你以为......你还有什么想说却没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