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1 / 3)

第116章酒馆

从那天起,艾利恩再也没办法保持完全纯粹的信仰。他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一切,总是无法避免地在脑海中反复描摹那些画面。

有那么一段时间,艾利恩甚至不敢直视神明的雕像,怕那双冰冷的、石质的眼睛会看穿他心底那些污浊的、见不得光的念头。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甚至觉得自己疯了。他是光明骑士团预备役成员,是曾经被神明在大雪中拯救过的信徒,他的信仰本应该比任何人都干净、坚定、纯粹、毫无杂念。可越是遏制,就越汹涌。<3

谁都不知道光明骑士团未来的骄傲,在一个又一个梦境中幻想过什么,谁都不知道艾利恩那张冰冷无情的面孔下藏着什么。<6因为难以言喻的羞愧、自责,艾利恩对自己更加严格。训练加量、任务加码,他把每一场战役都当成赎罪的机会,试图用刀剑、伤痛和鲜血来抵消那些念头带来的罪恶。

然而欲望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消解。

当艾利恩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下身污浊,且心如擂鼓、难以自持的时候,才终于异常清醒地意识到一一

原来十几年前将他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那个人,除了是他永恒的信仰、希望,还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他无法言说的爱欲与贪嗔。1不过艾利恩一直做得很好。

他始终将那些黏稠的、污浊的痴念藏在心底,像把一头丑陋不堪的怪兽关进密不透风的铁笼里,连钥匙也吞下去,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久而久之,艾利恩已经学会了忽视它,学会了控制它。万万没想到他幻想过无数次的神明会在十几年后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艾利恩波澜不惊的心境瞬间便有了裂痕。

这些年用无数场战役、无数次加练、无数个不眠之夜筑起来的高墙,在奥瑞尔弯着眼睛叫出那声"小家伙”的时候,轰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他以为已经锁死的铁笼,以为已经驯服的怪兽,在顷刻间全醒过来,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握紧胸前的神像,艾利恩无地自容地想:他绝不能让神明发现他的龌龊,也不能让神明对他失望。7

奥瑞尔自然不知道艾利恩的心里在想什么。虽然他可以轻易读取,但作为一个极具绅士风度、充分尊重信徒隐私的神明,他向来不会随意窥探别人的心。<5

相比这些,奥瑞尔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艾利恩得知他真实身份之后的转变上。

骑士长果然做到了他说的话。

对奥瑞尔更加尊敬、周到、客气、百依百顺。<1比如,第二天清晨的花不再由隔壁的小女孩妮娜送来,而是艾利恩自己捧着,敲响奥瑞尔的房门。

那是一盆还站着露水的白蔷薇。<1

花盆是素净的陶土色,花瓣层层叠叠地拢着,白得近乎透明,晨露缀在花辩褶皱的缝隙里,像几滴将落未落的光。<2显然是从未亲自做过这样的事,艾利恩看起来有些紧张。他看着奥瑞尔的眼睛,低声问:“您喜欢吗?”奥瑞尔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将视线下移,望向那株栽在土里的白蔷薇,微笑道:“今天怎么是这种花?"<1艾利恩说:….……养在窗台上,比剪下来活得久。”虽然他不知道神明会在他身边停留多久,神殿的追兵会在什么时候赶到,但至少他献给神明的花,能够在窗台上多站一会儿。两个人对视片刻,奥瑞尔伸手碰了一下白蔷薇的花瓣,露水顺着他的指腹滑落下来,“我很喜欢,谢谢。"2

艾利恩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别的,只低低“嗯"了一声。还比如,晚上他们一起出门时,有不长眼的人将看起来矜贵不已的奥瑞尔当成肥羊,试图将他堵在巷子里收保护费。对方穿着一件劣质的皮甲,腰上别着磨损的短刀,一看就是生活在罪恶之城最底层的小混混。

然而这个小混混咧嘴一笑,往前迈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艾利恩已经将那把锋利无比的剑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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