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2 / 3)

如镜的光面,每一步踩下去,都会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1

像是踏在凝固的、温热的湖面上,<1

不远处那座巨大的宫殿更是由纯粹的光辉铸成,擎天而立,一眼望不见穹顶的边缘,数百根合抱粗的光柱从地面直贯而上,温润如玉,柱身上环绕着细密流动的金色纹路,在接近穹顶处交汇成一副浩瀚无比的星图。四周还有许多传说中的天使无声地巡游着。他们的身体同样是由光辉铸成,没有固定的五官与轮廓,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神圣气息。

他们负责守护神国的边界,也负责接引那些穿过九天而来的信徒魂魄与祈祷的微光。

每当那些微光从虚空中浮上来时,天使们便会安静地迎上去,用自己光凝的手掌轻轻托住,然后送入神国中央的光池之中,等待神明的开启。这一切与教典中“光明铺地、殿宇通天、天使环绕、颂歌不息”的描述很像,却又比凡人想象中更加奇异、更加神圣、更加恢弘。<1“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奥瑞尔笑了笑说。艾利恩下意识望向他,呼吸变得又浅又慢,像是怕一口气喘得太重,会惊碎眼前这比做梦还要震撼的场景。

“走吧,“奥瑞尔说:“我带你进去看看。”所有见到奥瑞尔的天使,都会停下来向他行礼,光翼收拢,身形微低。而奥瑞尔却始终保持着和艾利恩并肩而行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恰好与艾利恩踩在同一道涟漪的边界上,和他一起接受天使的见礼。好像艾利恩并不是他邀请过来的客人,而是这座神国的另外一个主人。2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明显了。<1

以至于艾利恩在踏上神国的台阶之前,忍不住问奥瑞尔:“您为什么会带我来到这里?”

奥瑞尔顿住脚步,看着他说:“因为我想让你看一看真正的我。”强大如光明神,也不知道该如何以正确的方式和喜欢的人相处。但既然他已经看过艾利恩的生平,了解他的全部,那么是不是应该也让艾利恩也走进他的世界?

而且既然所有人都将进入神国视作无上的荣耀与恩宠。那么,作为他在这个世界上最虔诚的信徒,如果能进入这里,艾利恩应该会高兴吧?

奥瑞尔希望他在这短暂的七天内,感受到的全都是快乐、欣喜和满足。为此,他愿意想尽办法,竭尽所能。<2

接下来,奥瑞尔带艾利恩参观了这座通天彻地的光明神国。从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光明神阶,到扎根天穹顶端的圣光神殿,从盛放着圣洁白花的祈愿花海,到放置着无数壁画与古董的金色长廊.……他告诉艾利恩,自己平时会在神殿顶端的观星台看日升月落,在藏纳凡间万卷与诸神纪事的编年书塔查看信徒祈祷的光团,偶尔也会操控神力,在花园里给自己和天使们弄一点从奥拉大陆上学学来的各色美食。不过天使们以光为食,对这些并没有太大兴趣,所以总是奥瑞尔独自享受。万年光阴如水,在奥瑞尔口中,好像三两句话就说完了。在凡人眼中,神明高高在上,坐镇神国,似乎繁花似锦,无所不能。1可不知道是为什么,看着站在他面前,短短几句话就把数万年光阴讲完的奥瑞尔,艾利恩方才来到这里的惊叹与震撼忽然散去,转而变成另一种无法言喻的滞涩与心疼。<4

他想起他跟奥瑞尔待在罪恶之城的那段时间,奥瑞尔每天都会抽时间陪小妮娜说话、玩耍,任何热闹、鲜活的目光都能吸引他的目光。神国虽然恢弘,却实在太安静了。

艾利恩很难想象,奥瑞尔是怎么独自在这里度过千万年的。<2“还有这里。”

奥瑞尔并不知道艾利恩在想什么,他弯了弯唇角,领着艾利恩穿过最后一道光幕,停在一座宽广到近乎没有边界的殿堂中央,说:“这便是光明神座。艾利恩回过神,顺着他的指引望过去,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住了。那是一座悬浮于半空的光座,有无数道细密交织的金色光纹凝筑而成,通体泛着令人心颤的的神圣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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