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戏的莉莉却逐渐回味过来，它怎么听着刚刚那道男声那么耳熟。
莉莉身为魅魔，对优质猎物的身态体貌皆过目不忘，不然曾经它也不会在工厂混乱逃生之中一眼就瞥全了李斯尔的身量数据和其他细节。不稍片刻，它便突然想起这份熟悉感源自何处。如果它没有记错的话，当初神殿游街之行圣女异变，圣子以神殿印记为引，招来一方大能。
那大能的声音分明与刚刚那道男声毫无差别。当初它就察觉其中一丝异常，那位神殿大能曾数次扫过游鱼头顶，它曾经还以为是她们碍了那位的眼，吓得两腿颤颤。现在细细思考起来，莉莉从中抽丝剥茧，也能看出其中异常一二。莉莉终于察觉到游鱼异常的沉默，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妙的直觉。它颤抖着声音，凑到游鱼耳旁询问：“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跟上面那人不认识？”
到了这个时候，莉莉还抱有一丝侥幸。
游鱼的回答彻底粉碎了它的希望，她平静道：“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好歹是她自己亲手捡回来的孩子。
一点点擦去身上灰尘，让宝珠重绽的孩子。游鱼垂下眼睫，略微空洞的绿眸陷在眼睫的阴影，犹如绿宝石蒙尘，明晦不一，似是陷入回忆之中。
当初尚且年幼的她出去执行任务，后牵着一个孩子回来震惊了一众神殿长老。
他们都不明白游鱼出去一趟会捡回来一个孩子。殿宇高座上，教皇如巍巍辉日般耀眼，他神俊的面容一如永不落日的灿阳，时光仿佛不能在他身上留下半点印记。当教皇灿金色的眸子轻飘飘落在那个渺小如尘埃的孩子，落在他们两个深深牵着的手上面。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往前倾了倾，声音平静道：“你说什么？”比游鱼更先有反应的是月更加用力抓紧的手。月在害怕。
他只是个孩子。
哪怕他在过来之前已经清理干净，穿上了这辈子他穿过最好的布料，整个人犹如雪团般精致可爱。
可当他站在这块不染尘埃的至高神殿上，直面帝国顶端至高无上的存在，他也不免生出一丝胆怯与恐慌。
孩子对于情绪的感知是出乎意料的敏锐，他能清晰明辨出最高处的那位对他微妙的排斥。
这种排斥仅仅包括站在少女身边的他。
只有他。
月当时不明白，但他知道目前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身旁的少女。少女犹如一株挺拔的树挡在他面前，于是他像枝藤蔓般紧紧缠着她，手紧紧抓着少女的手，丝毫不敢放松。
当时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会更加剧了上面那位对他的排斥。游鱼、应该说是当时的神郁直视着教皇的金眸，即使她看到教皇眼里的晦暗，她也丝毫没有退让，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想要个弟弟。”
年幼的神郁从未想过她这句话有多么惊世骇俗，连带着一旁观看的长老眼角颤颤，心底沉气，不敢多语。
教皇静默几秒，然后开口道：“不行，他可以留在中央神殿，成为神殿的一员，但不应该是你的弟弟。”
在所有人眼里，一个来自低等区的孩子能留在中央神殿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中央神殿是帝国至高殿堂，在此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破格案例。而教皇也是因为对游鱼的宠爱，或者说是溺爱才破格答应了她。教皇从高处走了下来，不急不徐地走到了游鱼面前，站定一一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递到游鱼眼前。“走吧，你今天的训练还没有做，我陪你。”教皇看着游鱼，他没有看旁边的孩子一眼，就像是忽略一粒尘埃般那么随忌。
然而事实上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游鱼，月一辈子说不定都见不到教皇。他于教皇，犹如蛏蟒于皓月。
没有人会在意浮游会如何。
但不要误会，教皇并不是故意争对他，反而这才是他的底色，独属于教皇的脾睨高傲，他见苍生如是乎。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