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过去神郁还非常喜爱他,即使月形影不离粘着她也丝毫不见半分不耐。以至于他照顾自己孩子的时候,少女也会张着清澈圆澄的眼睛反问他:“弟弟也会有这些吗?”
教皇根本不会特意记住那个被神郁带回来的孩子,即使神郁时不时在他耳边提起那个孩子。
教皇自然是不虞的。
可是他没必要跟一个孩子过不去,他只能尽可能忽略那个孩子。他如实回答道:“没有,只有你有。”
在这种地方,尊贵的教皇没必要撒谎。
神郁有些失落:“那弟弟会不会难过啊?”她全心全意想着那个孩子的模样在教皇灿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有些刺眼。明明他教导了她这么久,也没有得到她如此牵挂。如今外出任务一趟,带回来一个孩子便引得她如此挂念。祸水。
教皇哪怕知道对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这样评价有失偏颇,可是他还是如此定义着月。
教皇摸她的动作一顿,灿金色的眸子望向她,认真道:“可是如果他有的话,你所有拥有的一切也要分他一半,功法、资源、奖赏,包括一一”他停住,眼睫垂下,顿了几秒才补充未尽的言语:“我。”【连我也会分一半给他,你会怎么想?】
据教皇所知,这个时间段的孩子独占欲非常强,根本不愿与他人分享。他是她唯一的长辈,亦是神殿至高无上的尊者。他对神郁的偏爱本是神殿内独一无二的至尊殊荣,而神郁要将这一份殊荣分一半给他人。
本来他想,如果神郁摇头,他会教育神郁要大方,要懂得分享。可是神郁点头了,没有一点犹豫。
迎着教皇看似平静实则僵硬的视线,她高兴地点头,欢呼道:“真的吗?”教皇忘了,神郁不是普通的孩子。
她带月回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她当然求之不得。少女疼得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满地看向教皇,“冕下,你扯到我头发了。”教皇弯下身,淡金色的卷发落在她面前,他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不留一丝缝隙地贴紧,少女被柔软宽厚的胸膛挤得呼吸有些困难。“抱歉。”
他轻声道歉。
事实证明,他的孩子很大方,大方到显得他格外小气。长睫敛去金眸一闪而过的晦暗,他依旧是孩子面前庄严可靠的主父。听到上方传来的话,月身形一顿,转头看向高台上的某人。一金一银的两双眼睛对上,明明是不同的面庞,神色却莫名的相似,同样的漠然冷视。
月还是忍不住讥讽,长睫轻掀,冷银色的瞳孔泄出一些冷讽。“什么是多余的事情?”
教皇没有多语,灿金色的眸子静静落在下方渺小的身影上。“这种事情不都是您在做吗?"月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直直往最致命的地方戳去,他知道教皇最在意的是什么。
他用平淡无起伏的语调陈述道:"哦,如果不是您向来爱做那些多余的事情,姐姐何必到如今还在外面不愿回来,无所不知的您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月对教皇自然是有怨的。
如果不是教皇,姐姐也不会躲在外面迟迟不回归。作为神郁的毒唯,月比任何人都要察觉出教皇掩于表面下对姐姐过于扭曲阴暗的念头。
姐姐一定是发现教皇对她的想法才会宁愿一直流浪在外面。教皇被下方的青年的话勾起了先前梦境里女人的言语。【您不觉得您一直越界了吗?】
金眸微阖,掩下翻滚的情绪。
下方的青年还没有说完,面色蓦地惨白,他闷哼一声,将喉咙间涌出的血吞了回去。
教皇震怒,下方的众人皆深深埋下自己的头颅。高位上的人站起来,缓缓消失在原地。
死变态,被他说破防了吧。
银发青年冷呵一声,无论如何他都会找到姐姐,先他一步。连中央区都不能出去的老男人拿什么跟他争。虚空划过一道冷月色的光辉,空间骤然撕扯开一个破洞,月头也不回地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