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在游鱼毁约前,他不能毁约。
他要遵循游鱼的规则,否则在还没有清理完其他人前,他自己就要被震出局。
他只能将一切阴暗念头藏起来,在游鱼面前装作毫无察觉的小白羊,应下这个让他如鲠在喉的称呼。
兰丹看向月,刚哭过的眼眸宛如水洗,其中有止不住的困惑。“谢余,他是谁?"他的话里有一丝显而易见的不安。其实兰丹早就看出来了,月身上穿的是神殿特供的袍子,而且看上面的花纹,凭借他多年阅历丰富的双眼,一眼便看出来这是出自中央神殿,而且等级不低。
果然那日检察部的人没有说错,那带走游鱼的人……就是他。兰丹的视线慢慢的、一点点落到了月身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莫名让人感觉到压抑。
对于所有从他身边带走游鱼的人,兰丹都保持着一种纯粹的恶意。月自然也感觉到了这股恶意,但是对于圣子月来说,这点恶意如痒虱般毫不起眼,让他真正在意的是游鱼的态度。
游鱼介绍起月就简单顺口很多,“这是我的弟弟,月。”弟弟……
兰丹的眼眸一暗,他可从来没有听过谢余还有个弟弟。游鱼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兰丹突然抱过来的动作给打断,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游鱼,用力到游鱼都差点呼吸不上来。“我好想你,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他蜷缩在游鱼怀里,依赖亲昵的态度已然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边界。
想念是真,宣誓主权亦是真,埋在游鱼颈窝里的兰丹抬起眸,视线冷静却也充满挑衅意味与周边的银发青年对视上。月面无表情地看向姐姐怀里的男人,银眸显露出的冰冷黑稠之色绝不是一个弟弟会展现出来的神色。
他冷冰冰地审视着兰丹,眸光透出的危险之意让人毛骨悚然。月不是没有听出游鱼口里的隐瞒,他知道游鱼撒了谎,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人关系的不对劲。
哪有朋友会凑到朋友怀里寻求安全感。
但对于月而言,姐姐是不会有错的。
错的永远是那些想要从姐姐身边抢夺注意力、不知好歹的贱人们。之前在神殿他争不过那个老男人正常,但不代表他不能处理一个没脸没皮、矫揉造作的贱人。
鸟类精神体的宿主一般对于危险十分敏锐,兰丹从眼前的青年感觉到一种从所未有的压力,他不自觉抓紧了游鱼的手臂,身形也无形朝她靠拢,就像是受惊的鸟类往温暖的鸟窝里躲缩。
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手脚陡然一软,意识也不随他控制地昏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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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面色如常的游鱼,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来及说出口,两眼一黑便陷入意识黑洞里。
游鱼及时拖住了他疲软的身体,她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就像是甩了个大麻烦,她把他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可哪怕兰丹的意识彻底昏死,他的手依旧死死抓住游鱼的袖口,修长的手指绷得死白,仿佛要将游鱼的衣袖给攥入骨肉里,永不分开。游鱼试图将自己的衣服从兰丹手里拽出来,却没想到对方本能地抓得很紧,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都无法从兰丹手里拔出来。直至一道银光闪过,游鱼的衣袖被利落一分为二,她下意识看向出手的月。月平静看向游鱼,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还安慰着游鱼:“没关系,这件衣服脏了,我给姐姐重新买一件干净的。”莉莉被眼前突然发生的状况给整懵了。
它看向椅子上昏迷不醒的兰丹,又看向神色镇定的游鱼,跟了游鱼这么久,它还不知道是游鱼干的好事那才是真蠢到家了。可是,她为什么要打晕兰丹啊?
游鱼无视心情明显不高兴的月以及震惊的莉莉,她打开光脑,看了眼时间,自顾自地轻声说了句:“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是什么来着?
莉莉看了一下眼下的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就即将抵达两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