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界,早一颗回春丹下去了事了,哪有那么费劲。包括他的断肢重生,多得是丹药和材料能修好。
想重新长出手脚就吃一枚"生骨活肉丹”,不想要血肉之躯便去找炼器师锻个灵器手足,保管好使。实在没灵石就好好修炼,只要扛过金丹雷劫,手脚自会重生。
可惜,这里不是修界,这人对修仙更是一无所知。他只能忍着断肢之痛烧起来,烧得浑身通红,嘴里说着胡话:“爹、娘……大哥,二哥死了……救救阿月,她在、宫里、宫里……“娘,我好痛,好痛……
蛇身之下的躯体滚烫,蛇身之外的林风阴森。慕少微覆盖住他,像是守着一簇随时会熄灭的火苗,继续按节奏吐纳。灵气逐渐汇聚,许是多了个寻龙盘的缘故,聚拢的灵气比往常更浓郁些。她犹如泡在药浴中,难得修得惬意,而“灵根"身上的热意也在逐渐退去,想来是受到了滋养,他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如此,她的“钥匙”也算是保住了。
一夜无梦。
慕少微准时清醒,此刻天还未亮,正是她爬树、汲取日精的时候。蛇身下的人烧已退了,断肢处也不再渗血,估计出不了大问题。那么,她修炼的日常就不必打断。
大蛇离开山洞,盘上附近的树静待日出,等一口紫气东来。当东方破晓,一阳初升,她昂起蛇头沐浴日精,剑脊散发出柔和的淡光,好似一柄被阳光照到的剑,夺目却不刺眼。灵气再一次灌入她的蛇身,滋养脏腑,被筋脉骨骼吸收。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体内有新的脏器在长出来,只是她看不见。日头逐渐升高,暖意取代灵气,她结束了一早的吐纳,开启新一天的练剑。如今练的是集大成的《五行回环诀》,她体感不错,没练几遍便顺了。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她饿了,准备下去吃点鹿肉。也是这时,睡在板车上的人幽幽醒转,他虚弱地撑起身子,四下张望一番,冷不丁对上了她的眼。与之前一样,他还是被她吓了一跳,即使他的动作再小,回神再快,可他的眼神和心跳骗不了蛇一-他就是个怕蛇的,只是他冷静得够快,胆子也够大。“蛇仙人。"他唤道,“我可以借用你带来的锅吗?”锅,用锅,你要煮饭?
请!
天知道老祖多久没吃“灵米"了,可想死她了。慕少微一边维持着世外高”蛇"的风范,含蓄点头,一边一尾巴把铁锅拖下板车,还翻出一袋精米送到他的手边,又拿尾巴拍了拍锅子,往里头比划着一条线。这人确实是个机灵的,一看到那条线便知道这不是一个人的食量,当即询问道:“仙人也要?”
蛇点头,她不仅要,她还拖过吃剩的鹿,示意他做个肉粥。他看懂了,他找来匕首片肉下锅,重新生火,舀水放米,而后放任锅子煮着,自己则爬到水边清理身体,把脏污一点点洗去。山洞的出水很冷,他又瘦得皮包骨头,被冻得直打颤。可他还是忍着不适,削去打结的头发,洗掉结块的血痂,再抚过凹凸不平的面皮,抠去死肉和污迹。
慕少微这才发现,刨去他脸上的刺字和疤痕,他的骨相非常年轻,轮廓也极为清俊,看上去最多弱冠,不能再多了。见他抬手抚上刺字,盯着水面发呆。她一尾巴抽碎了水中的虚影,迫使他将头转了过来。
“蛇仙人,怎么了?”
蛇尾蘸水,她看了他一眼,没打算隐瞒,径自在地上写道:“怎么称呼?”“怎么称呼?"他喃喃念了一遍,一时半会儿的没回过神,只是眼睛发直道,“某…在下梅灼雪,灼灼红梅,欺霜赛雪。”哧!
好了他回过神了。
她收起尾巴,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好似盯着炼丹打盹的小童。果然,待他反应过来一条蛇不仅通人性、懂人言,还会流畅书写的时候,他总算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昨晚蛇仙人比划的”"字,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妖怪!
妖怪跟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或许他该庆幸自己年纪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