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明悟，只需一刹的灵光。<7
谁知玄渊没有深想：“是什么？"<6
罢了，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长欢失去了循循善诱的耐心，道：“我答应见你友人一面，解他之惑，现在。他要是没本事现身，那就不必见了。”小辈有求于她，没有亲自上门拜访已是无礼，难不成还要她离开冥海去见他？
即使他身负大功德，也没她就他的道理。
玄渊并不担心：“我告诉她五日能到，想来她该找上我了。”如他所料，前后只等了半炷香的工夫，龙宫内的琉璃柱上便闪过一道光影，投出慕少微的人形。
她着一身松垮的灵犀衣，发髻倾斜，银簪隐没，颇有江湖客的落拓潇洒之忌。
但当她瞧见长欢时，这一身的“蛇相"尽数消失，倒像青竹一般站得挺拔起来，又似剑一样隐透锋芒。1
很快，慕少微毕恭毕敬地执礼，朗声道：“晚辈柳溪，拜见妖尊，愿听尊上法旨，望尊上不吝赐教。”
一言出，玄渊陷入了沉默。<2
他连弟子礼都送了，她待他怎么从不是这个态度？见乌梢是“她”不是“他”，实力品貌上佳，举手投足胜人，长欢一讶，不动声色地瞧了儿子一眼。<2
他，依旧是浑然不开窍的模样。
看破不说破，莫要染因果。长欢心下叹息，眉眼一垂，目中只剩慈悲3她有意与慕少微结个善缘，自是不吝赐教，直接略过无用的寒暄，告诉她龙角因何而生，以及凡角和龙角的区别。
“贴着头皮长是凡角，捱过天雷会朝天生……“慕少微抚过额头，但见青鳞覆盖满额，而两根青铜色的鹿角显形，向天而长，就是不够大。仔细看去，那角上竞还有云纹。<2
她道：“看来我的是龙角。”
那么，那天的地气究竞把她裹得有多紧，她居然连天雷落下都没感受到以及，天雷落了几道？
“龙角……“"真是龙角。
长欢见之，心中只余感慨：“你不足百岁便生两根龙角，这绝非一世之功。蛇化蛟后，偶能通感宿世因果，或许你在走蛟时已经见过。"1走蛟时？
慕少微：“不错，我确实瞧见了一些画面。”长欢难得好奇：“那你可通感了前世？你的前世是什么人？"1慕少微勾唇，半真半假道：“不知尊上可知天剑尊主？我就是她的转世呢。"<_3
长欢一愣，失笑：“那天剑尊主我在留影石中见过，是个半步大乘的剑修。大能陨落再无来世，你不是她。”
是啊，本该再无来世，她也与前世有别。
慕少微：“也对，我不是她。"<4
许是大能之间的共性相吸，两人称得上相谈甚欢，完全把玄渊晾在一边。直到长欢将话头引回功德，续接未尽之语：“是以在你看来，升龙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1
自是功德，可功德的福祸没有定数。
可没有定数便不做了吗？或着，一定要有个定数才做吗？慕少微虽是第一次升龙，但她却是一点就通：“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1
“是本心。“她明白了，“是德行。"<1她看向长欢：“诛杀宵小，开仓放粮，扶持明主--无论结果如何，我做这一切都是出乎本心，不为求报，只是自身德行使然。”她想做，便去做。
“善果我接受，恶业我承担。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必相抵，盖因我心通明！"<8
刻意求功德就像凡人做生意，收支需处处计较，到头来只会虚耗自己。可若是本心使然，而这本心出于德行，功德便如影随形，不离不弃。3有德者天助之。
一如她的前世，她承受了杀人无数的恶业，也接到了拯救苍生的善果。此心通明，道途即阔！
忽而明悟，周身的气息一变，慕少微的脸色也是一变：“不好，我压不住境界了！“她得闭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