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剑神魂（8）
赤狐尚未离族前，就听族里的五尾长老说起过：“天下生灵都道长生好，殊不知活得长久，最易让人疯。”
“你们这群小不点不会知道，为何修道的总要求个道心'？”他记得长老放低了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盖因命途漫漫，岁月悠悠，而你所熟悉的一切都会逐一逝去,你拼命拽，也留不住分毫。”“大道之上，任谁走到中途皆是踽踽独行，若无道心支撑，迟早与心魔为伴，与飞升再无可能。"<2
初闻此言，赤狐不解其意，只凭本能记了下来。如今再"听"其声，他恍然惊觉，自己似乎已经活在长老的话语间。
这走向鬼域的一路，所见所闻不正像长老所说的一样？不论是邪修还是蛊师，仿佛都生了心魔，无人不疯，做出的事也反常。偏偏剑主又说：“这才哪到哪，寻常得很。”见鬼，到底哪里寻常？然后不过三十里路，他还真见到了鬼。彼时夕阳西下，在野林与草地的边界上，在阴阳交割的老槐树下，一名散修摆出精致的陶瓷娃娃，着色鲜明的年画娃娃，打理干净的织锦娃挂……尽数摊开，一双美目注视着零星来往的人，笑着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近五十年搜罗的婴灵，要来一个吗？”
赤狐心里咯噔一下，难以置信，这鬼地方连卖婴灵的都有！他只是往那头看了会儿，就听剑主笑道：“既然好奇，便去看看吧。”“我不……
“听听故事也好。"剑主的话意味深长，“你只有见过众生，才能成为众生，再脱胎于众生。连人也见得不多，往后怎么化形？"1妖不太听得懂，但妖一向对她言听计从。
赤狐走向了散修，慕少微见天色已晚，便领着几只小妖歇在了槐树对面。过不多时，对面传来了婴灵的嬉笑，她睁眼看去，就见小妖们已与婴灵玩在一块了。
那散修掏出针线缝着娃娃，温声道：“我这婴灵哪来的？”“小狐狸，你怕是没去过凡间吧？"她笑道，“这世间男女总也逃不过情，更斗不过欲。若是情和欲同权钱名利卷在一起，婴灵啊，便油然而生。但凡你去厂间走一遭，不消三年，这专收婴灵的麒麟幡就得满了。"<1夜很长，没有篝火，只一盏珠灯将摊子照亮。散修也是许久没与人说话了，赤狐问什么便答什么，没有隐瞒。“你收婴灵是为了卖吗？”
“卖？“散修失笑，“我不过是替他们寻个去处，顺手从他们身上收点欠我的债，好还了这人情。"说着又敛了笑，“男女无知，身随情动，往往珠胎暗结又不多加珍惜，反倒可怜了孩子。”
“投成人身何其不易，他们好不容易有个做人的机会，却化作了一滩脓血，这要他们如何不恨？自是要缠其父母之身，夺其父母之运，若父母的下一个孩子平安落地，那婴灵对他们的恨会达到顶峰。”“不送走，这一家如何安生？而我，便是受人之托送走婴灵的人。”她去了凡间就是这个身份。
在村落间行走，虽见婴灵，但这些婴灵都不太怨恨双亲，只因它们成不了人多受世道之苦，而非父母之意。
但在高门大户尤其是皇宫中，婴灵之怨深重，轻易消弥不了。她曾见过世家被诛九族，菜市口的人头落了满地，世人都道他们通敌叛国，罪有应得，可她只瞧见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数个婴灵，有些婴灵因遗留太久，已长成了“大人”模样。
业障堆叠，无怪这世家再出不了好笋，只能走向覆灭，而这样的人家在凡间不在少数。
慕少微忽然插了一句：“看来你收婴灵是在行功德之事。”散修：“行什么功德，从心而已。况且，我一个五灵根还能怎么修，再好的功法入了我手，我也修不到化神去，至多修到元婴。"<2“但为了多活几年，我还是修了冥道。”
等再过几年，她若能脱去这一身皮囊，大抵能成了。1她拿出麒麟幡，伸指勾出一缕魂魄，装入娃娃之中。未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