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裂缝合上后的第五天,天朗气清,风里裹着山间青草的淡香,云絮轻飘飘地浮在蓝天上,看着一派岁月静好。
慕晨却站在逍遥宗山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北边的方向,身姿挺拔如松,眉头微蹙,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惬意,反倒藏着一股沉凝的戾气——裂缝合了,可他心里的疙瘩,半点没散。
他就那样站着,一站就是半个时辰,连雷兽王蹭他的裤腿,都没低头看一眼。
“发什么呆呢?站这儿吹冷风,嫌伤口好得太快是吧?”青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嗔怪,她手里攥着一瓶刚炼好的疗伤丹药,瓶身还带着丹炉的余温,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丹药塞进他手里,“刚炼的凝神丹,对你炼化魔气有好处,记得吃。”
慕晨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丹药,又抬眼望向远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青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连绵的山峦,什么都没有,心里不由得犯嘀咕,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上的旧疤,“别又是想找谁打架,你这身子骨,再折腾就散架了。”
“凭什么总是他们来打我们?”慕晨没接她的话,语气沉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上次裂缝突现,他们打上门来;以前魔使挑衅,也是他们先找上门。我们凭什么一直被动防守,等着他们来宰?”
青禾愣了一下,指尖的动作顿住,脸上的嗔怪瞬间褪去,眼里满是诧异,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打过去?慕晨,你没发烧吧?”
“嗯。”慕晨点头,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禾沉默了,她盯着慕晨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心里又急又气,却又莫名的懂他——他从来都不是会被动挨打的人,以前不会,现在有了逍遥宗,有了牵挂,更不会。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又急又无奈:“你疯了?那可是魔界!那是他们的地盘,主场优势全在他们那边,你打算带多少人去?咱们宗门就五百多个弟子,经不起折腾!”
“我一个人。”慕晨的回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一个人?!”青禾拔高了声音,气得差点跳起来,伸手揪住他的衣袖,指尖都在抖,“你忘了上次?就一群魔界小喽啰,把你砍得浑身是伤,躺了三天才能下床,现在居然敢说一个人去闯魔界据点?你是不是嫌命长?”
“没忘。”慕晨低头,看着她揪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掰开,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没松口,“上次是守,要护着你们,放不开手脚。这次是攻,不用分心,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青禾瞪着他,眼里满是委屈和担忧,声音都软了下来,“不一样的是,你一个人去,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万一出事了,我怎么办?弟子们怎么办?”
慕晨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淡漠,只剩下温柔和坚定,他的眼神很亮,亮得能映出她的身影。青禾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笑了,笑得又气又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牵挂:“行,你去。我就在宗门等着,要是你没能活着回来,我就帮你收尸,顺便把逍遥宗守好,不让那些魔界杂碎得逞。”
慕晨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山下走。雷兽王立刻精神起来,摇着尾巴,快步跟在他身后;小狐狸从他肩头探了探脑袋,圆溜溜的狐眼扫了青禾一眼,又蜷了回去;神龙飘在他头顶,光秃秃的龙颈微微晃动,嘴里嘀咕着:“这小子,真是犟得没救了。
青禾站在山门口,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风把她的发丝吹得飘了起来,她抿了抿嘴,朝着他的背影大喊:“慕晨!早点回来!我给你留饭!”
慕晨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却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算是回应。那道挺拔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