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低六成”时眼眶先红了一下——市面上宗门出租洞府,最破的都要五千灵石一个月;看到积分兑换丹药明细里的“破障丹(限量供应)”时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在抖:“破障丹?就是那个失传了的、能帮金仙突破瓶颈的破障丹?你们真的有?!”王铁把笔递过去:“签不签?”
灰袍散修抓起笔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周野,散修,金仙中期,擅长土系阵法。
签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刚才签的那张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在最底部,字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墨迹浓得像是故意让人事后才注意到:“第五条: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逍遥宗丹房所有。”他抬头看着王铁张了张嘴:“这第五条是什么意思?”王铁把他签好的纸收进旁边的木匣子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意思就是——青禾姑娘说了算。你看,第三条第四条你都在行,这条你也在行——慢慢就习惯了。”
周野还没来得及回答,山门外又来了一批人。三十几个散修成群结队涌到山门口,领头的那个手里举着一份传单——是灵宝斋刘管事代发的逍遥宗招人公告。传单被风吹日晒了三天,边角都磨毛了,但上面印着的那句“龙脉修炼洞府比市价低六成”依然清晰得晃眼。
王铁面无表情地从木匣子里抽出三十几张一模一样的合同,一张一张发下去。三十几个散修埋头看合同,有人在算积分兑换比率,有人在掰着手指算租赁费,有人低声惊呼“破障丹限量供应”。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背面最底下那行小字。
练功场上,三百个老弟子正在操练。有个小弟子悄声问旁边的师兄:“师兄,青禾师姐这招叫什么?”那师兄哼了一声,手里长刀挽了个刀花:“这招叫‘想要甜头先签字’。我们当年就是这么签的。签完之后发现自己欠了宗门一堆灵石,到现在还没还完。”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但你也不想走,因为这里的丹药确实便宜,灵脉确实好用,红烧肉确实好吃。”
师弟想了想,觉得也是。
散修们签完字被王铁统一领进了山门后新辟的临时安置区。安置区就在后山药田旁边,是柳红绡带着几个年轻弟子搭的一排竹棚——虽然简陋但还算整齐。有人看见竹棚旁蹲着一头叼着发光蛋的黑老虎,又看见远处水库里隐隐露出两颗眼睛的庞大身影,脚下一软差点坐倒。柳红绡端着晾凉的解暑汤从丹房出来,把汤桶往棚口一搁,手脚麻利地摆碗、舀汤、递毛巾,动作已经像模像样。有个新来的散修接了碗低头喝汤,小声问旁边的人那姑娘是谁,那人摇摇头说不认识。
王铁替柳红绡答了:“魔界少主的前未婚妻。”
喝汤的散修呛了一口,抬起头,满眼震惊。柳红绡头也没回,拿着空汤勺指了指远处山门口那个石墩:“那边那个独臂的,前魔界右使。论职位比我高。”殷破正坐在石墩上,用仅剩的左手端着一碗粥,闻言默默把碗放低了一点。散修们看看黑风虎,看看蛟龙,看看竹棚底下绑得利利索索忙前忙后的红衣姑娘,又看看石墩上闷声喝粥的独臂男人,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逍遥宗——怎么什么人都有。”旁边的人纠正他:“是‘怎么什么人都能干活’。而且干了活还觉得自己欠了逍遥宗的。”
神龙盘在屋顶上从头看到尾,忽然开口:“老六,你说青禾这招最狠的地方在哪?”
慕晨把无痕剑插回剑鞘:“不是合同。”
“那是什么?”
“是破障丹的‘限量供应’四个字。”慕晨站起来往山上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限量就是不保证每个人都有。你不签别人签,别人签了你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她从来不是拿合同算人,是拿人想要的东西来让人自觉排队。”
神龙的龙瞳缩了一下,随即用尾巴尖指了指自己胸口:“幸好我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