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晨也在想事情。他在想末世之后这辆车还能不能开——底盘太低,路况差了容易卡住。但冰柜里的矿泉水可以多囤几箱,巧克力也可以多买几盒。他把冰柜里的巧克力拆开,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又掰了一块递给江老太太。
“奶奶,吃巧克力。这牌子不错,回头多买几盒。”
江老太太接过巧克力,心里更欣慰了。这孩子刚才还张嘴要十亿八亿,现在一块巧克力就满足了。到底是吃过苦的孩子,给点甜头就知足。她不知道影晨嘴里那块巧克力的滋味还没咽下去,脑子里已经列好了末世囤货清单——矿泉水、压缩饼干、巧克力、医疗用品、燃料、武器。现在多了十个亿的预算,可以把清单上的每一项都翻十倍。
车队驶过跨江大桥,往江家老宅的方向开去。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晚高峰的车流堵成了长龙。
影晨靠在真皮座椅上,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想起归墟基地的夜晚——那里没有霓虹灯,没有车流,只有发电机嗡嗡的声响和城墙上永不停歇的探照灯。
他妈说过,末世之前的地球也是这样的,繁华、热闹、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永远这样活下去。
江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从山脚到大门要过三道安保。影晨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花园,草坪修得跟高尔夫球场似的,喷泉里立着一尊白玉雕像,是个拿着三叉戟的外国神仙。他在归墟基地见过最大的私人领地是他妈的办公室——二十平米,兼作会议室、医疗室和临时避难所。
车队在正门前停下。两个保镖拉开车门,影晨跳下车,仰头看着这栋三层高的中式大宅。飞檐翘角,朱漆廊柱,门口两尊石狮子嘴里各含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系统在他识海里轻轻吹了声口哨。
影晨跟着江老太太走进正厅。黄花梨家具擦得反光,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正中央的红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唐装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手里握着一对文玩核桃,转动的节奏不急不缓,目光从影晨进门那一刻就锁在了他身上。
影晨不等任何人介绍,快步走上前,双膝一弯,往地上一蹲,抱住老爷子的腿就开始嚎。“爷爷!我好苦啊!”
江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孩,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用眼神问自己老伴——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江老太太站在旁边用袖子擦眼角。
“这真是老大的孩子?”江老爷子把核桃放在桌上,伸手抬起影晨的下巴,仔细端详。眉毛、眼睛、鼻梁、下颌线——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不信变成了迟疑,又从迟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眼又没有问题,不会自己看啊。跟他哥多像,还用质疑。”江老太太在他旁边坐下,把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老二去做亲子鉴定了,说看看可是他的私生子。”
江老爷子刚端起的茶又放下了。“这都哪跟哪。老二什么时候也学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影晨从老爷子膝盖上抬起头,肚子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他是真的饿了——在慕紫嫣办公室里吃的那些饼干和巧克力早就在路上消化光了,现在肚子里空荡荡的,连刚才那点装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爷爷,奶奶,我饿了。”
江老太太立刻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厨房方向走。“我这就让人做饭去。刘妈!把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还有那只老母鸡,炖汤!”
江老爷子看着影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自然地坐到红木沙发上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开始啃。他想起江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