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无数后辈在他面前编造理由。影晨说“我喜欢囤东西”的时候,没有摸鼻子,没有眼神飘忽,只是继续撕橘子上的白络。这说明他要么说的是真话,要么是撒谎的高手。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值得他投资。
“那你要多少。”江老爷子开门见山。
“爷爷,你捐楼要花多少?”影晨反问,把橘子瓣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江老太太,一半递给江老爷子。
“一栋楼,大概几千万吧。看什么学校。”江老爷子接过橘子。
“那你就给我一栋楼的钱。不用多,打个八折就行。”
“几千万打八折——那也是好几千万。你一个孩子,拿这么多钱,怎么管。”
“我不会乱花的。每一笔都记账。我妈教过我。”影晨提起茶壶,给江老爷子续了茶,又给江老太太的杯子里添了热水。他放下茶壶,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您要是不放心,可以给我配个财务顾问,每个月查一次账。要是我乱花一分钱,剩下的全退回来,我二话不说。”
江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刚续的,温度刚好。他看着影晨那双和江宸渊一模一样的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孩子要是在商界历练几年,江家的对手们大概都要提前退休。
“行。我给你一栋楼的钱。不用打八折,全额。也不配财务顾问——你自己记账,每半年给我看一次。花在该花的地方,我再追加。花在不该花的地方,你把钱退回来,还要加利息。”
“利息多少?”
“比你二叔的心眼还多一点。”
“那可太多了。爷爷,你这利息定得不科学。”影晨笑起来,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江老爷子嘴角那道严厉的弧度,终于松开了。他发现自己今天笑了好几次,这在平时是极其罕见的——江家老宅的气氛常年保持在“严肃”和“更严肃”之间,但自从这孩子来了之后,餐桌上多了酱黄瓜的讨论、亲子鉴定的闹剧、英文翻译的考试,还有一个接着一个让人接不住的问题。他把茶杯放回托盘里,看着影晨说了句:“今天午饭早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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