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枕边，动作很轻，怕吵醒沉睡中的慕紫嫣。然后他转身下楼，开始搜刮别墅里所有能换成物资的东西。
慕紫嫣在草原上走了不知道多久。天空永远是不变的碧蓝，没有日出日落，没有云卷云舒，连风都吹得漫不经心。草叶沙沙地响，像在嘲笑她，又像在催她继续走。她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好几回，马尾散了就重新扎，扎了又散，最后干脆让它披着。她翻了个白眼——记不清是第几百个白眼了——对着空无一人的草原大声骂起来。
“这什么破地方。没吃没喝的，还没边际。种棵树很难吗？种点吃的很难吗？连个小动物都没有，除了草还是草，还有那些破石头。水还就那么一点，喝完就没了。我是人不是机器，不是囚犯，赶紧把我放出去。”她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石头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撞上另一块石头，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又弯下腰揉膝盖——梦里怎么会腿酸呢，这不科学。
她继续往前走，嘴里碎碎念的内容从投诉地府没有路标变成了骂这个空间的设计者，又从骂设计者变成了列举自己出去之后要吃什么。火锅、烧烤、麻辣烫、酸菜鱼、张妈做的糖醋排骨——她一样一样数过去，数到后来嘴巴里全是口水，但喉咙更干了。
她揪了片草叶塞进嘴里嚼，甜丝丝的味道让她暂时好受了一点，但那种甜太淡了，淡得让人更想吃饭。她忽然想起影晨——那孩子吃饭的样子像饿了好几年，她现在完全理解他了。
傍晚的时候，她找到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把鞋子脱了，活动脚趾。鞋底已经磨薄了——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双平底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忽然骂了一句“慕野你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在外面急成什么样了”。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继续走。她不信这个空间会无限大——任何东西都有边界，她只是在找那个边界。
深夜，别墅里很安静。张妈在厨房留了盏小灯，冰箱里冻着明天要用的食材，客厅的落地钟敲过十二下。影晨睡在主卧隔壁的客房里，被子蹬到一边，枕头歪了半个。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妈醒了，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块黑色石头，石头正在发光。然后系统的声音忽然炸响。
“别睡了。快，你妈快醒了。”
“真的吗？”影晨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
“赶紧。她醒的时候，你用手贴在她的额头上面，一定要集中精神力，千万不能分心。你能蹭多少，那就看你的人品了。她觉醒空间时产生的混沌能量外溢会在清醒瞬间达到峰值，那个窗口很短，可能只有几息时间。错过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系统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我这个人品爆发。”影晨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三步并两步冲出客房，推开主卧的门。
慕紫嫣的呼吸节奏正在改变。她平躺在被子里，眉头微微皱起，嘴唇翕动着，像是正在从很深很深的睡眠里往上浮。
她的眼皮在轻轻跳动，睫毛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枕边那块黑色石头的表面正在隐隐发亮，暗金色的纹路重新开始流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像一颗正在重新启动的心脏。
影晨走到床边，把双手放在慕紫嫣的额头上。她的额头很烫，不是发烧那种烫，是某种极其精纯的能量正在通过她的大脑向外辐射。
“这样是不是有点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离她大脑最近的地方。那可是你妈，虽然是这个世界的，总不好把她的头劈开吧。她的意识正在从空间返回大脑，所有的混沌能量都要经过这片区域。你的手贴在这里，等于直接堵在能量出口上。”
“那就放在这里吧。”影晨调整了一下站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每天早上打坐重修混沌道那样集中精神力。
“我不说话了。集中精神力，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