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曲收缩,手指脚趾变成毛茸茸的爪子。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忽然变得空荡荡的,堆在地毯上像一堆废弃的帐篷。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裤腿里滑出来,在地毯上轻轻扫了一下。
慕紫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使劲揉了好几下,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没在做梦。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地毯上那只正蜷在她儿子衣服堆里呼呼大睡、毛色浅棕、耳朵耷拉、尾巴蓬松的小狗。
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脑子里飘过的第一句话是——这条狗长得还挺好看的。第二句话是——我是不是把别人家小孩变成狗了。第三句话是——我要怎么变回来。
她伸出手,颤抖地戳了戳那条狗软乎乎的肚皮。狗没有醒,翻了个身,把爪子搭在她手指上,尾巴在地毯上扫了一下。然后她脑袋一歪,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影晨在空间里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缩小。不是空间在变大,是他自己在变。他的视野越来越低,越来越贴近地面,原本平视的树冠现在要仰头才能看到,原本低头才能看见的草丛现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不听使唤,整个人往前一趴,竟然用四只脚稳稳地站在了地上。他低头一看,毛茸茸的爪子,浅棕色的短毛覆盖着手背——不,是前腿。他又回头一看,一条同样毛茸茸的尾巴正不受控制地摇来摇去。
“卧槽。”系统在他识海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的感叹,“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样了。这是搞什么,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悲催——这要怎么搞,难不成别人末世囤物资,你要囤屎吗。”
“我怎么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影晨的声音在自己识海里回荡,但他张嘴想发出声音时,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汪”。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死德性,简直就是一条狗。还是专门拆家的那种。你的耳朵——耷拉下来了,你的尾巴——正在你自己身后摇来摇去。你是傻还是瞎,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数数有几根指头。”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九千年老贼难得的崩溃。
影晨跑到河边。河面平静,倒映出一只浅棕色的小狗,耳朵耷拉着,眼睛又圆又亮,正傻愣愣地盯着水面。他往左歪头,倒影也往左歪头。他往右歪头,倒影也往右歪头。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河面上那只小狗的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清脆的“汪”。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难不成我妈是狗,我是她的狗儿子。”
“这个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你妈可能是残余能量触发了言灵的异能。她在空间里喊了太久,言灵能力被激活了,从空间弹出来的时候能量还没稳定,恰好你说她要是在你身上试试就好了——她大概在意识里把你跟狗联系在一起了。”系统沉默了一息,补充道,“她刚才叫你别睡得跟条死狗一样。这就是触发词。”
“那我再让她改回来不就行了。”
“人和动物之间还是有代沟的。毕竟语言不通啊。你现在开口只有汪,她怎么知道你要表达什么。你妈又没学过狗语。”
“那我以后岂不是就永远是一条狗了。”
“等你妈下一次触发言灵异能的时候,让她再改回来。大概吧。”
“天塌了。地陷了。我那可爱的俊脸不见了。”影晨一屁股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尾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泥土。他现在是一条狗,不能薅头发了,只能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别再丧了。你再不出去,你妈就要把你给埋了。她刚才看了你一眼,直接晕过去了。晕之前还把你蜷在地上的身体戳了一下——她戳你肚皮的时候你翻了个身,尾巴还在摇。你这个样子倒是挺可爱的。”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憋不住的幸灾乐祸。
影晨从空间里弹出来。他四脚落地,踩在卧室地毯上,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堆在旁边,鼻子里全是慕紫嫣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