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鲸幼崽急得差点直接开口说人话。它浮出水面,对着慕紫嫣发出连串急促的咔咔声,尾鳍用力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泼在船舷上,整个身体几乎要跳出水面去够船舷。
它在水里上上下下地扑腾,圆滚滚的脑袋探出水面又潜下去,再探出来,黑白相间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焦灼地叫着,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奈——“下来啊,人!快下来啊!你儿子在拿枪对着它们。
虎鲸幼崽绝望地看了旁边的母虎鲸一眼,在识海里说:“就没见过这么愚蠢的人类,她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那么弱小,怎么能是那个人的老妈呢。那个人那么厉害,他妈怎么就这么倔,我都快把船撞翻了,她还觉得我要吃她。”
其它几头虎鲸也纷纷点头,母虎鲸默默地喷出一小股水花。
慕紫嫣把枪口一偏,对准躲在虎鲸群后面的那条鲨鱼,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海水打在鲨鱼的背鳍根部,鲨鱼猛然一个下潜,但还是没躲过去,背鳍被子弹擦出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它身边的海水。
鲨鱼吃痛,张开大嘴愤怒地甩头,满口锯齿间夹着的一颗早已松动的牙齿被惯性甩脱,直直飞向船舷,啪嗒一声落在甲板上,弹了好几下才停住。
慕紫嫣低头看着那颗带着血丝的鲨鱼牙,嘴角抽了抽。“我这又不是垃圾回收站——喷水也就算了,你还向我丢牙齿,真是找死。”
她抬起枪口再次瞄准那条正捂着背鳍满脸愤怒的鲨鱼。几条虎鲸在她和鲨鱼之间来回上下潜水,轮番浮出水面朝她咔咔叫,宽大的尾鳍用力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都快把船舷给泼透了。
母虎鲸浮出水面,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呼唤。虎鲸幼崽在旁边帮腔,绕着船转了一圈又一圈。
它们在水里上下穿梭,交替浮出水面朝慕紫嫣点头,又朝远处深海的方向摆尾,意图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可慕紫嫣就是没看它们——她正全神贯注地瞄准那条鲨鱼,想着第二枪怎么把它送走。
母虎鲸无奈地在识海里叹了口气,对旁边急得团团转的幼崽说:“算了,让她打吧,那条鲨鱼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等她打完了,自然会下来。”
虎鲸幼崽看着船舷边那道纤细的身影,对母虎鲸的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它还是不知道“艺”是什么意思。
鲨鱼气得浑身发抖,背鳍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灰白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它看着那群黑白相间的虎鲸围着船舷转来转去,看着那个拿着枪的人类还在对着自己比划,心里那股憋屈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它猛地甩了下尾巴,扯着嗓子冲水面吼道:“你们这群傻逼!慢慢玩吧,老子不伺候了!路也带了,人我也找了,还被打了,牙还被扔了——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老子从今以后看见人类绕着走,看见虎鲸也绕着走,整个泰国湾老子都不回来了!
”说完它一个猛子扎下水,灰白色的身影像一颗子弹般朝深海的方向射去。
慕紫嫣端起枪,瞄准那条正在逃窜的灰色背鳍,手指扣在扳机上,眯起一只眼,低声说了句:“还敢跑。”但她没有扣下扳机——那条鲨鱼游得太快了,几秒之间就变成了远处一个模糊的灰点。
她放下枪,重新把目光投向船边那几头还在来回转圈的虎鲸。
虎鲸幼崽浮出水面,圆圆的小眼睛焦急地望着她,其它几头成年虎鲸也在水面上交替浮沉,时不时用尾鳍轻轻拍打船舷,像是在催促。
母虎鲸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湿透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刚才哭得不轻。
它在识海里对旁边的同伴们说:“她刚才哭了很久,现在又气又累。我们不能吓到她——但也得把她弄下来,不然那个人类小子要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