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紫嫣和影晨跟着族长一行穿过那些蜿蜒的珊瑚甬道,一路走一路看。淡粉色的鹿角珊瑚从头顶交错而过,荧光海藻在廊柱间投下淡蓝色的光斑,紫色的海葵在礁石缝隙里轻轻摇曳。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品种的珊瑚——之前在泰国海域潜水时看到的那些灰扑扑的礁石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像还没上色的素描草稿。
影晨跟在旁边,也时不时伸手碰一碰那些会发光的海藻,指尖刚触到叶片,藻丝就害羞地蜷成一团,等他缩回手又慢慢舒展开来。
“你们这里有什么娱乐活动吗。除了吃饭睡觉巡逻养宠物——对了,你们唱歌,都唱什么歌。我能听听吗。”影晨又把手伸向另一丛海藻。
“传闻中人鱼的歌声能让人看到幻境,吸引人。希腊神话里的海妖塞壬就是靠歌声把水手引向礁石的——不过那都是传说。你们人鱼的歌声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的有那么神奇吗。”慕紫嫣直起腰,也好奇地看向族长。
“这倒是真的。它们的传统都是口口相传的——没有文字,没有乐谱,所有的历史、律法、爱情故事全靠一代代唱下来。人鱼的歌声不是普通的声波,是直接用灵力震荡对方的识海。听的人会进入一种类似冥想的状态——不是被控制,是被引导。就像有人牵着你的手走进一个梦里。”老海龟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
银尾美人鱼听到他们想听歌,大大方方地清了清嗓子,张嘴就唱。
没有歌词。那是一段纯粹的旋律,从她的喉咙里流淌出来,不是刺耳的高音,也不是甜腻的呢喃,而是某种介乎于海浪和月光之间的声音。
轻柔地、一波接一波地往耳膜上拍,每一个音节都像被海水打磨了数千年的珍珠,圆润、光滑、不带任何棱角。
慕紫嫣起初还站着听,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珊瑚柱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脸上的表情松弛得像刚被按摩过一遍。
她这辈子听过无数歌——江宸渊在游艇上放过爵士乐,公司年会上有人唱过卡拉ok,但从来没有哪一首歌让她感觉自己像一条鱼。
身体好像变轻了,意识慢慢往下沉,沉到一片安静的海底,那里没有台风没有雷劈没有末世倒计时。
影晨的表现就更直白了。他整个人凑到美人鱼旁边,下巴搁在她肩头,眼睛半闭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这比灵泉水还管用”。等他快睡着的时候忽然一个激灵又睁开眼,大概是灵泉水泡多了对催眠声波有了点抵抗力,但眼皮还是肉眼可见地在打架。
“这声音有催眠的作用啊。怪不得传说里那些水手听着听着就没了命——不是因为歌声太美,是因为太困了,直接睡着了。”慕紫嫣打了个哈欠,然后也慢慢闭上了眼睛,身体顺着珊瑚柱滑坐下来。
影晨伸手想抓她的袖子,手指在空中晃了一下也垂了下去,整个人歪倒在美人鱼旁边的礁石上,尾巴压在身下硌了一下也没醒。
银尾美人鱼停住歌声,看着地上两个横七竖八的人类,歪了歪头。“他们睡着了。我唱的是摇篮曲——小时候我睡不着,母亲就唱这首歌给我听。族长说这首歌能让最暴躁的虎鲸安静下来。”
“难怪。他们的精神力已经超负荷运转很久了——又是开空间又是收海鲜又是被雷劈。这首歌正好帮他们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这一觉睡醒大概比喝十瓶灵泉水都管用。”老海龟低头看着影晨那只还挂在礁石边缘摇摇欲坠的手。
族长弯腰看着慕紫嫣沉睡的侧脸,深青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他直起身,朝旁边巡逻的一条人鱼招了招手,示意拿两条海藻毯过来给他们盖上,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两个刚被摇篮曲哄睡的幼崽。
族长低头看着两个人类横七竖八地躺在珊瑚柱下,眉头微微皱起,深青色的鱼尾在礁石上轻轻拍了好几下。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慕紫嫣的鼻息——呼吸平稳,脉搏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