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板一起去了养蛇厂。那地方在养殖场后面一个土坡下,围墙是水泥砖砌的,顶上拉着几道生锈的铁丝网,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写着“赵氏蛇业”。
大门紧闭,铁锁都生锈了,门口的杂草长得老高,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重的腥味,混着饲料腐烂的酸臭气。影晨抬手拍了好几下铁门,喊道:“人呢,老板。”
养殖场老板掏出手机,翻了好一阵才找到赵老三他爹赵老黑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阵那头才接,声音有气无力的,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养殖场老板冲着电话喊:“有老板来你这看看能不能弄点蛇毒,你这存的还有吧。”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老板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语气里带着无奈又有点幸灾乐祸:“你来啊,干啥哩。你家的蛇又跑出去了,吃了我的鸡——那条最大的眼镜蛇,追着我那只芦花鸡满院子跑,你赶紧过来处理。”
挂了电话,老板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对影晨说:“没办法,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养的,纯粹是拿命玩。赵老三自己也躺医院了,他兄弟几个轮流陪护,家里就留个老头子在看家。”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骑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从土路那头慢悠悠地过来了。车斗里装着几个塑料桶,桶里不知道装的什么,随着车轮颠簸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他下了车,影晨这才看清他的脸——满脸发黑,眼窝深陷,嘴唇乌青,走路的时候左腿一瘸一拐的,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随时可能倒下。
“你咋了,刚从非洲回来?”影晨看着他那张发黑的脸。
老板在旁边低声解释:“中毒后遗症。赵老黑养了大半辈子蛇,被咬过不知多少次,能活着就是个奇迹。他手上那些疤痕,都是蛇牙留下的——每次被咬他就自己用刀把伤口划开放血,从来不去医院。有一回被眼镜王蛇咬了,整个人躺了好些天没下床,我们都以为他熬不过去了,结果他自己用草药敷了几天,又活过来了。”
影晨看着赵老黑那张发黑的脸,想起自己那个拿鞭子逼他背书的亲妈。他妈常说,末世里活得久的人分两种,一种是运气特别好的,一种是命特别硬的。这老头子大概是后者。“都这样了还养着呢,就不能把蛇卖了换点钱好好休养。”
赵老黑叹了口气,掏出钥匙去开铁门。锁孔都锈了,他拧了好几次才把门推开。院子里堆满了蛇笼和饲料桶,地上散落着一些干草和蛇蜕的皮。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唉,说出来都是泪。家里谁都被咬过几次——我那儿子最惨,他躺在医院里,这倒霉玩意儿谁都不想碰。兄弟几个轮流陪护,都怕了。我说找人把这些蛇都处理了呢,你来得正好,要蛇毒是吧,要多少,不够我给你现取。这些蛇还活着,取一轮能出不少。”
养殖场老板一听这话,立刻往后连退了好几步,退到铁门外面的土路上,指了指手机屏幕上一串数字:“我就不进去了,我在门口。你们要是被咬了,我给你们打120。上次进去帮他抓蛇,一条银环蛇从笼子里窜出来,差点咬到我脚脖子,我回去做了好几天噩梦。”
赵老黑瞪了他一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个鳖孙,就不能盼我点好。要不是家里钱见底了,我至于慌那么狠吗——医院那边天天催缴费,我的棺材本全填进去了还不够。”
影晨很干脆地说:“价格好说。你这些蛇,能取多少,我都要。蛇毒、蛇皮、蛇胆、蛇骨,全收。”
养殖场老板又扯着嗓子抱怨起来:“你家蛇又跑了,吃了我的鸡。你好歹喂喂它们,省得它们又跑。那条眼镜蛇饿得皮包骨头,再不喂真要出事了。”
赵老黑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我一天一喂,还能咋地。它想跑,我也没办法。这蛇又不是我生的,它们天生就想跑,我怎么管。”他看着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