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走廊比大厅安静,灯光是偏冷的白色,从天花板两侧的嵌入式灯带中倾泻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层均匀的光。
重症监护室的门紧闭着,门侧的观察窗玻璃内侧拉着半透明的遮光帘,看不到内部的具体情况。
司机和门口值守的医生交涉了一番,医生侧过头朝门内确认了一眼,然后转身从侧面打开了一扇侧门。
三人做好消杀,穿上防护服,那道侧门在她们身后合拢,把走廊里偏冷的灯光隔绝在了门外。
监护仪的声音在房间内持续地、有规律地响着。那名战士躺在病床上,面部朝上,呼吸平稳,但眼睑没有睁开,身上连接着几根不同粗细的管线。
监护仪的屏幕上跳动着心率和血压的数据。悠悠站在床边,那道目光落在战士的面部轮廓上。
她看着他的眼睑和嘴唇之间的位置,像是在做一个快速的确认,然后她伸出手,握成了拳头。
慕紫嫣蹲下来,那道视线与悠悠平齐:&34;悠悠,你看看能把他救过来吗?
悠悠举起那只握成拳的手,那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她的拳头落下,精准地砸在战士的额头正中偏上的位置。
那一下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力道足以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产生可观测的皮肤形变,同时又在缓冲范围内,没有造成任何额外伤害。
那名战士的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了一枚偏圆的、边缘清晰的大包,那枚包像是被某种方法精准地充入了空气。包在鼓起到一定的高度之后停住了。
旁边站着的医生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的目光从那枚正立在战士额头正中的包上移到悠悠那只刚刚收回去的拳头上,又从悠悠的拳头移回战士额头正中的包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层正在重新评估世界运行逻辑的迟疑:&34;这么治——确定还能活吗?
悠悠收回了拳头,看着自己那只拳头的光洁指节,声音不高:&34;救。
影晨站在床尾,那道视线从战士额头上那枚正在缓慢变暗的包上扫过,然后侧过头朝悠悠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34;要是这样能救人的话,我觉得我也行。
影晨的目光依然落在战士的额头方向:&34;那么大一个包,能不疼吗?
那位医生看了看悠悠,又看了看病床上正在发生变化的战士,然后侧过头朝慕紫嫣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34;你们要是想杀人就直说&34;的崩溃:&34;你们要是想杀人就直说——这样要是挂了我不好写报告。
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只偏小的玻璃瓶,瓶内的液体在冷色灯光下泛着一层偏淡的银色光泽。
她拧开瓶盖,弯腰把瓶沿靠近战士的嘴唇边缘,倾斜瓶身,让那层液体沿着瓶壁内侧缓慢流入他的口腔。
那层液体在接触到他嘴唇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像被某种吸力引导一样沿着喉咙壁落下去。
战士的眼皮在那层液体流尽的瞬间明显动了一下——先是睫毛的根部在眼睑边缘形成了细密的振动,然后整片眼睑逐层向上抬升,露出下面那双正在重新对焦的眼睛。
他的视线在病房天花板的位置停了两三秒,然后朝侧面移动,落在慕紫嫣的面部轮廓上,又移到悠悠的方向,最后落在自己额头的位置,像在确认那枚正顶着皮肤微微发疼的包是怎么回事。
悠悠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战士,又转回来,那根红绳依然垂在她胸前,跟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