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轮廓正趴在他后背上,形状模糊,像一团被水泡散的墨迹,边缘处有几缕细长的光丝正往男人的后脑勺里钻。
那团淡青色轮廓的动作停了一下。它慢慢转过头,头部位置那团模糊的光纹持续收拢着,在雨夜中形成了一道勉强能辨认出面孔轮廓的偏薄光膜。那层光膜上的眼睛凹陷持续聚焦着,落在草坪边缘那道偏小的身影上。
“啊?”它的声音从光膜里传出来,很薄,像一张纸在风里抖,“你怎么能看见我?”
悠悠歪了歪头,又嗅了一下空气,然后朝那团淡青色轮廓走了一步。
“你是什么东西?”那团轮廓往后缩了半寸,光膜边缘持续颤动着,“吓鬼一跳。你不要过来啊。”
悠悠没理它。她伸手朝那道淡青色轮廓的颈部位置抓过去,动作很快,手指穿过那层光膜的时候带起了一圈细碎的光点。那团轮廓在她指间持续收拢着,被她从那个男人身上整个拽了下来。淡青色的光丝从男人后脑勺里被扯断的瞬间,那人膝盖一软,朝侧面倒下去,坐在了湿透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神从涣散慢慢恢复过来。
悠悠拎着那团正在持续挣扎的偏薄光膜,朝帐篷方向举了一下。
“我妈没吃过鬼。”她说,“我想让她尝尝。鬼的味道也不错。”
那团光膜在悠悠指缝间持续扭动着,边缘处那层淡青色光丝持续收拢又展开,像一条被捏住尾巴的泥鳅。
“我是鬼。”它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不是食物,不是吃的。能尝吗?怎么尝?”
悠悠没回答,只是舔了舔嘴角。
“你有病啊?”那团光膜持续挣扎着,“你不是人。”
“你怎么知道?”悠悠问。
那团光膜在悠悠指缝间停了一拍。它的头部位置那层模糊光纹持续收拢着,那对偏淡的眼睛凹陷朝悠悠的脸上持续聚焦着,像是在辨认某种持续存在的模式。
“放我走。”它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我是认真的”的急切,“快。不然我就咬你了。”
“不行。”悠悠说。
那团光膜持续扭动着,边缘处的光丝持续收拢又展开。它的视线从悠悠脸上移到她嘴角下方,停了一拍,又移回来。
“你嘴角下面是什么?”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古怪,“口水?你竟然对着我流口水?”它又停了一拍,那层偏淡的光膜持续晃动着,“你是什么鬼?”
悠悠看着它,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才是鬼。”她说。
“我是鬼,我知道。”那团光膜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偏平的认真,“你肯定不是鬼。”
悠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团正在持续挣扎的偏薄光膜,那层淡青色的光丝在她指缝间持续收拢着又展开。她把那团光膜朝自己面前举了一下,那对偏淡的眼睛凹陷正好对着她的脸。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团光膜在那一瞬间安静了。它的头部位置那层光纹持续收拢着,那对眼睛凹陷持续聚焦着,声音变得很轻,像从很深的地方飘上来的。
“你不会想知道的。”悠悠说。
雨还在下,草坪上那排矮灯的光持续亮着,把两道偏淡的轮廓投在湿透的草地上,一道持续收拢着,一道持续扭动着。帐篷那边传来影晨的声音,隔着雨声变得偏平而遥远:“悠悠,抓到了没?抓到了就回来。”
雨还在下,帐篷顶上的防水布被砸得噼啪响。
悠悠从草坪